第24章 总有傻福来挑衅

红色的跑车还停在原位。

车窗已经升起，深色的贴膜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车厢内，苏红袖死死咬着下唇，胸口起伏不定。

空调冷风被她调到了最大档。

冷风吹在脸颊上，却压不住那股滚烫的温度。

她二十六年来，从未和异性有过这样逾矩的接触。

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毛孩手里。

她抬手用力蹭了蹭嘴唇，上面残留着极淡的压迫感。

刚才那三秒钟，这小子的呼吸平稳得吓人，全然没有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那头蛰伏的小狼崽，终于露出獠牙了。

“小混蛋。”

苏红袖低骂一句，踩下油门。

红色的法拉利尾灯在视线中拉出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那是独属于那个妖娆女人的味道。

江寒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与柔软，以及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触感。

“这女人……跑得倒是挺快。”

江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玩味笑容。

若是让那些熟悉他“木讷”性格的同事看到，恐怕要惊掉下巴。

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回味。

“甜的。”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丝旖旎的念头强行压下。

现在的他，还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江寒转过身，抬起头，目光顺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建筑向上延伸。

天南市巡检司总部大楼。

这座高达一百零八层的黑色巨塔，宛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是天南市的地标，是无数武者心中的圣地，也是这座城市抵御地窟异兽的最强堡垒。

整座城市近乎一半的高阶武者，都汇聚于此。

对于曾经的江寒来说，这里是父母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他从小仰望的象牙塔。

但此刻，再次站在这座大楼脚下，江寒的心境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敬畏与向往，如今已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张大山……”

江寒眯起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幕墙，看向了大楼顶层的某个方向。

那个名字在他舌尖轻轻滚过，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杀手临死前吐露的那个“血”字，以及体内那诡异的禁制，都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父母失踪的真相之上。

而张大山，这个一直针对父亲、如今又费尽心机想要废掉自己的巡检司高层，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势力。”

江寒深吸一口气，双拳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要让我查出来父母的死与你有关，我江寒发誓，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木讷。

现在的他，还是一只蛰伏的幼虎。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露出獠牙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呼……”

江寒吐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迈步向大楼走去。

门口的守卫扫了一眼他的证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不屑，随意地挥手放行。

显然，“废物江寒”的名号，在这座大楼里并不陌生。

江寒对此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宽敞的大厅，走进了电梯。

“叮！”

电梯在三十二层停下。

这里是行动队第三支队的办公区，也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虽然苏红袖已经帮他办好了所有调职手续，但他还需要回来拿走自己的私人物品。

刚一踏出电梯，一股嘈杂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终于要滚蛋了！”

“早该滚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咱们三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嘿嘿，听说是因为得罪了张少，直接被发配到后勤部去了。”

“后勤部？那不是养老的地方吗？”

“什么养老！是去处理异兽尸体！那个全是血腥味和尸臭味的鬼地方，狗都不去！”

办公区内，几个身穿制服的年轻队员正聚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大声谈笑着。

言语之间，满是幸灾乐祸与嘲讽。

江寒面无表情地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他身上，有的戏谑，有的鄙夷，有的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就是人性。

当你跌落谷底时，谁都想上来踩一脚，以此来证明他们比你强。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人情冷暖往往比纸还薄。

江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推开三队办公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本属于他的那个角落工位，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

办公桌被粗暴地推到了过道旁，椅子翻倒在地。

而他平日里放在桌上的私人物品，此刻正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板上。

几本关于基础气血修炼的笔记被撕得粉碎，一只用来喝水的保温杯被踩扁。

最让江寒瞳孔微缩的是，那张原本摆在桌角的、唯一的全家福相框，此刻正被人踩在脚下，玻璃碎裂，刚好裂在父亲江天河的笑脸上。

“哟，这不是咱们的江大少爷吗？”

一声充满戏谑的口哨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寂静。

江寒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七八个身穿巡检司制服的队员正围坐在一起，手里端着咖啡，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在巡检司这种地方，弱小就是原罪。

以前因为江天河夫妻的存在，这些人哪怕心里看不起他，面上还得维持几分客气。

但现在，随着他被发配到后勤部处理尸体的消息传开，这些人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江寒没有理会那些嘲讽的目光，径直走到那堆狼藉面前。

他弯下腰，伸手捡起那张破碎的全家福。

指尖轻轻拂过相框上的裂痕，将玻璃渣一点点拨开。

还好，照片本身没有破损。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取出，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办公区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玻璃渣掉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

做完这一切，江寒才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谁干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原本在那看笑话的几个人莫名感到背脊一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气血不足百卡的废物，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竟然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呵……”

一声嗤笑打破了短暂的僵硬。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理着寸头的年轻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崭新的行动队制服，胸前的徽章擦得锃亮，脸上挂着一抹嚣张至极的笑容。

“我干的，怎么了？”

男子走到江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峰，是来接替你位置的新队员。”

刘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脚，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堆被撕碎的笔记上用力碾了碾。

“这种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基础修炼笔记，留着也是占地方。”

“咱们行动队可是精英汇聚的地方，不是垃圾回收站，我帮你清理一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刘峰说得对，这种垃圾早就该扔了。”

“也就是江寒这种废物才会把这些东西当成宝。”

“哎呀，人家可是‘烈士遗孤’，咱们说话得客气点，万一他哭着回去找姐姐告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