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曹操受杖刑贬庶民 灵帝惊梦召臣解忧（4）

可就在这时，老鼋突然停下动作，头顶的龟壳微微晃动，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震得灵帝耳膜发疼：“昏君！你可知罪？！”

灵帝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只见老鼋的脑袋缓缓抬起，竟化作了己经过世的汉桓帝刘志的模样，神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宋皇后何罪之有？”桓帝厉声质问，语气里满是斥责，“你听信奸佞谗言，被那些邪孽蒙蔽心智，竟赐她一杯鸩酒，让她含恨而终，还株连她满门族人！还有勃海王刘悝，己然被贬，安分守己，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将他诛杀！”

桓帝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雷霆之怒：“如今宋氏族人、刘悝的冤魂，都在天上哭诉你的暴行，上帝震怒，你的罪孽，罄竹难书，难于挽救！还有那何灵思，出身卑贱，心机深沉，无德无能，你竟封她为皇后，让她母仪天下，你糊涂啊！”

话音刚落，老鼋猛地一个翻身，灵帝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海水又冷又咸，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拼命地挣扎，手脚胡乱扑腾，却怎么也浮不起来，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咳咳咳——”灵帝猛地挣扎着醒来，剧烈地咳嗽着，嘴里还残留着泉水的腥气，原来竟是南柯一梦，方才呛入的，不过是暖池里的泉水。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赶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猛地抬起头，将双臂撑在泳池边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心有余悸地抬眼望向窗外，厚重的窗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透过缝隙，能看到鹅毛大雪依旧在漫天纷飞，天地间一片惨白，更添了几分寒意。

他又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殿内。富丽堂皇的厅堂里，鎏金炭火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映得殿内暖意融融，悬挂的宫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殿内的雕梁画栋映照得愈发华贵，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方才梦境里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蹇硕见状，连忙轻步走上前，躬身站在池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奴才去传御医前来诊治？”

灵帝摆了摆手，声音还带着几分未平的颤抖，心有余悸地说道：“不必……朕刚才做了个噩梦，凶险得很。”他顿了顿，眼神凝重起来，沉声道：“你速去传太尉桥玄、左中郎将蔡邕，让他们深夜进宫见驾，不得耽搁！”

“诺！”蹇硕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吩咐身边的小黄门即刻去传召二位大臣，自己则守在殿外，等候消息。

此时的雒阳城，大雪封路，寒风刺骨。桥玄与蔡邕接到传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披好御寒的大氅，带着随从，顶着漫天风雪，匆匆赶往皇宫。一路上，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寒风刮得他们脸颊生疼，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终于走进了永乐宫。刚踏入殿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世。他们连忙脱下身上沾满雪花的大氅，一旁的宫女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捧到一旁打理。

桥玄与蔡邕整理了一下朝服，快步走进内殿，只见灵帝早己换上了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愁云。

“臣，桥玄，蔡邕，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连忙跪地请安，声音恭敬而沉稳。

“平身吧。”灵帝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深夜急召二位爱卿前来，是因为朕方才做了个噩梦，心中不安，想问问二位，这是什么不祥之兆？可有法子将它禳除？”说罢，他便将方才梦中桓帝质问他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细节都不曾遗漏。

桥玄闻言，神色愈发凝重，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宋皇后当年以母仪天下，执掌后宫多年，贤良淑德，西海之内都蒙受她的教化，从未有过半点过失，也不曾有过恶名。可陛下却偏听奸佞蛊惑，轻信谗言，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惨遭鸩酒诛杀，还祸及她的族人，天下臣民，无不为此痛心惋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勃海王刘悝，乃是桓帝陛下的同母弟弟，治理封国尽心尽力，作为藩属侍奉朝廷，从未有过过错。可陛下未经查实，便加罪于他，将他诛杀，实在是冤屈。如今先帝托梦警示，正是冤魂不安之兆。陛下若想消灾解难，当让冤魂得到安息。请陛下下旨，让宋皇后被流放的亲族返回原籍，恢复勃海王刘悝的封爵，为宋奇一家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唯有如此，才能消去因此招致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