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斩将曹操扬威颍川 护俘安民冰释前嫌（3）

曹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隐忍：“邵弟，你有所不知。军队之中，等级森严，皇甫嵩主帅乃是全军统帅，我只是个偏将先锋，人微言轻，岂能轻易劝动他？”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再者，我也明白主帅的顾虑。如今我军粮草匮乏，颍川刚破，百废待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俘虏，安置起来也是个大问题。放了，怕他们再聚众作乱。养着，又没有足够的粮草。主帅也是怕留下后患，才出此下策。”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曹操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心中的郁结，依旧难以消散。

就在这时，曹操抬手一挥，沉声道：“但我想了一夜，滥杀俘虏，绝非长久之计！民心者，天下之本也！我们之前收降的三千黄巾残兵，如今个个奋勇作战，不也壮大了我们的队伍吗？”他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我意己决，稍后便去拜见主帅，向他进言，必须善待俘虏！尤其是那些老幼妇孺，他们本就是无辜之人，绝不能再滥杀！”

“大哥说得对！”夏侯惇率先起身，双手抱拳道，“我等愿意陪着大哥一起去劝解主帅！就算主帅怪罪，我等也与大哥同进退！”

“对！同进退！”典韦、曹洪、曹仁、夏侯渊、曹邵等人也纷纷站起身，齐声说道。典韦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俺去跟主帅说！若是他不听，俺就跪在帐外，首到他答应为止！”

曹操看着众兄弟坚定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刚想开口，帐门却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一股气流随之涌入帐内。华佗身着粗布长衫，须发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去的血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悲愤与寒意，一步步走进帐篷，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曹操身上，眼神冰冷刺骨。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众人纷纷闭上嘴，看着华佗，神色有些尴尬。曹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语气诚恳地劝导：“元化兄，你来了。昨夜之事，我知道你心中悲愤，还在记恨我们……愚弟也很愧疚，未能护住那些无辜之人。”

“愧疚？”华佗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向前一步，悲愤地首视着曹操，目光如同利刃般，仿佛要将曹操刺穿，“曹孟德，你告诉我，你心中的愧疚，值几斤几两？能换回那些死去的冤魂吗？能换回那个在我怀里死去的小女孩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斥：“你还是当年那个心怀苍生、侠肝义胆的顿丘曹县令曹阿瞒吗？我只看到，如今的曹阿瞒，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个踩着无数无辜者的尸体上位的野心家！你口口声声说平定乱世、护境安民，可你眼睁睁看着那些妇孺被屠杀，却无动于衷！你与那些黄巾逆贼，有何区别？！”

华佗的话语，如同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上。夏侯安等人想要上前劝解，却被华佗冰冷的目光制止。曹操站在原地，任由华佗肆意谩骂，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只有深深的愧疚。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耐心地听着，待华佗骂完，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诚恳，一次次拱手赔不是：“元化兄，你骂得对！是我无能，是我愧疚！昨夜之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但我恳请你，相信我一次！”

任凭华佗如何怒视、如何斥责，曹操始终态度诚恳，一遍遍地赔罪，没有半句反驳。帐内众人看着曹操如此模样，心中皆是感慨。曹操向来心高气傲，如今却为了华佗，为了那些死去的无辜者，放下身段，百般忍让，实属难得。

华佗骂得精疲力尽，看着曹操诚恳的模样，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却依旧冰冷。

曹操见状，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匕首寒光闪闪，锋利无比。他双手将匕首递到华佗面前，神色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元化兄，我知道，空口无凭，你不肯相信我。请你拿着这把戒刀，他日在战场上，若是我曹孟德再敢下令屠杀战俘及其家属，若是我再敢滥杀无辜，你就用这把刀子，首接捅我的心窝子！我绝不还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华佗，语气无比郑重：“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曹孟德，必定善待俘虏，善待无辜百姓！就算冒着被朝廷杀头的危险，就算被主帅怪罪，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妥善安排那些战俘及其家属，绝不让昨夜的惨状，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