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矿脉纵横

西邑的铁矿石开采愈发艰难。

巷道从洞口向山腹延伸了几十丈，头顶的岩层压得极低，人在里面得猫着腰才能勉强前行。

支撑巷道的木桩被地下水泡得乌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鲁从矿洞里钻出来，满脸黑灰，连胡子都染成了黑色。他手里紧紧捧着一块铁矿石，匆匆走到林启面前。

“盟主，西邑铁矿的矿脉眼看就要挖尽了。”鲁边说，边将矿石放在桌上，“照目前的用量，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三年。”

林启伸手拿起矿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是块磁铁矿，黑亮黑亮的，沉甸甸的，重量比普通石头重了一倍不止。

这块矿石可是夏盟铁器的根基啊，西邑的冶铁坊没日没夜地冶炼，这几年下来，矿脉真的快被挖空了。

他轻轻放下矿石，缓缓走到舆图前。舆图上清晰地标记着西邑铁矿、北山锡矿、南边的小铜矿，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小矿点。

“咱们得彻彻底底地摸清家底。”林启神情凝重地说道，“把夏盟境内所有的矿都找出来。不光是铁，铜、锡，还有那些能烧、能炼的石头，一个都不能放过。”

工程司的鲁、商贸司的青、军政司的荆，几个人围在舆图前。

鲁点点头表示认同，青赶忙说道：“矿多了，生意自然就好做了。”荆也跟着附和：“兵器制造可离不开铁，当然是越多越好。”

林启当机立断：“组织勘探队，让阿青带队，带上斥候、经验丰富的采矿老匠人、负责绘图的书吏，磁石、铁锤、陶罐这些工具，一样都不能少。粮食、水和药包，要备足半个月的量。”

林启仔细叮嘱道：“每座山、每条河沟，都得走到。要是发现了矿，就详细记录下来。要是没找到，也得记清楚——标明此处无矿，以后就不用再白费力气找了。”

阿青领了这个任务，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他先是往西走。西山矿区再往西，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树木茂密得遮天蔽日，藤蔓相互缠绕，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谷底的溪水哗哗地流淌，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儿在水中欢快地游弋。阿青带着队伍沿着溪流逆流而上，走了整整三天，终于在一处断崖下察觉到了异样。

断崖上的岩石颜色与周围截然不同。周边的石头是灰白色的，可这一片却是绿色的，绿得如同孔雀的羽毛，一簇一簇地镶嵌在岩石之中。老匠人见状，赶忙用铁锤敲下一块，砸开一看，里面竟是青绿色的铜矿石，亮闪闪的，就像掺了金粉似的。

“这是孔雀石啊！上好的铜矿！”老匠人激动得双手首哆嗦，“比北山的铜矿石品位高多了！这绿色越深，含铜量就越高。”

阿青顺着崖壁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中途好几次险些滑落。等爬到半山腰，眼前的整面山壁让他大为震惊——全是孔雀石，一层一层的，就像摞起来的书本，从山脚一首延伸到山顶。

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矿脉，触手凉丝丝的，表面还有一层绿锈。他试着用步子丈量了一下长度，又估算了一下厚度，可根本算不过来——实在是太多了，整座山几乎全是矿。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郑重地写下“铜山”二字。旁边还仔细地注了一行小字：“铜矿，储量大，品位高，易于开采。”

向北进发的勘探队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他们越过定北堡，进入草原边缘的山地。归附部落的林胡向导在前面带路，说山里有一种黑色的石头，特别重，怎么砸都砸不开，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他们在山沟里转了两天，终于找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堆满了石头，大大小小的，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圆润。

向导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头，递给老匠人。“就是这个。”

这石头呈黑色，断面闪烁着银光，如同碎玻璃一般。

老匠人拿出磁石一试，发现并不吸附。

又用铁锤敲了敲，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敲钟一般。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陶罐，把石头砸碎后放进去，加水淘洗。水很快变浑浊了，沉在底下的粉末呈现出银白的色泽。

“这是锡矿。”老匠人说道，“品质不错，杂质很少。炼出来的锡肯定很纯。”

林启查看了样本，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舌头舔了一下——一股苦涩的味道，没错，是锡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