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韩国

赵寻去说服赵偃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不是因为赵偃被赵寻的战略分析打动了，赵偃听完赵寻的话之后第一反应是皱眉。

“占韩国？这不是欺负弱小吗？”

赵偃有时候会冒出这种迂腐的念头，战国时代的国君虽然一个比一个心黑，但偶尔也要在嘴上讲讲“仁义”。

真正让赵偃点头的是两个字，秦国。

赵寻把唐玖搞到的情报念给赵偃听，秦国征兵三十万，白起升太师，集结地在河东。

赵偃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在“秦国五十万大军可能入秋就打过来”这个现实面前，“占韩国算不算欺负人”根本不值得讨论。

赵偃当天就批了赵寻的方案。

但赵偃加了一个条件，“能不打尽量不打。谈。”

赵寻本来就准备谈。

打韩国，赵国的家底也经不起再打一仗了。能谈下来是最好的。

赵寻亲自去了韩国。

从邯郸到韩国都城新郑约六百里。赵寻骑快马走了五天。

和去楚国那次不同，这次赵寻没有带使节团，只带了赵六和三十个亲兵。

轻装简行。

因为这次不是去“请求”的，是去“通知”的。

韩国太弱了。

赵寻以前在记忆碎片里搜过韩国的信息，七国里最小最弱的一个。国土夹在秦赵魏楚之间，像是几块大石头中间的一颗小石子。

韩国的全部兵力不到十万。

赵寻的代郡骑兵就能灭了韩国，虽然他不打算这么做。

新郑城比赵寻想象的繁华，毕竟是都城，商贾云集，人来人往。但赵寻注意到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的，甲胄也不齐整。

弱国的样子。

韩王名叫韩安。赵寻到新郑的当天韩安就接见了他，不是因为韩安勤政，而是因为赵国的马服君突然来访把他吓坏了。

韩安大概在想，赵国是不是要打我？

赵寻走进韩国王宫正殿的时候打量了一下韩安，三十出头，面容白净，嘴唇薄薄的，一双眼睛不大但转得飞快。

聪明。但胆小。

赵寻在韩安面前行了礼之后首奔主题。

“韩王，赵括来新郑不是来打仗的。”

韩安明显松了口气。但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嘴唇还是紧抿着。

“那马服君是来，”

“谈一笔买卖。”

韩安的眼睛转了一下。

买卖，这两个字比“出兵”和“割地”听着舒服多了。

赵寻没有绕弯子。他将秦国征兵三十万的情报首接告诉了韩安，当然隐去了情报来源。

韩安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瞬。

赵寻趁热打铁。

“秦军五十万大军从河东出发，如果走太行山正面打上党，路远山险，白起不一定愿意。但如果借道韩国北部，从韩国的野王城绕到上党南面，路近地平，大军展得开。”

“韩王觉得，白起会走哪条路？”

韩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答案。

白起走韩国北部是最省事的，韩国不敢拦。历史上秦国几次攻赵都是借道韩国。

“韩王。”赵寻的语气不是请求，而是陈述，“白起借道韩国打赵国，打完了赵国之后他会回去吗？”

韩安的脸色更白了。

“他不会回去。”赵寻替韩安说出了答案，“白起打完赵国，顺手就把韩国吞了。韩国夹在秦赵之间，赵国一倒，韩国就是秦国碗里的肉。”

“韩王想当碗里的肉吗？”

韩安当然不想。但他也不想得罪秦国，得罪秦国比当碗里的肉死得更快。

赵寻看出了他的犹豫。

“赵括不是来让韩王选秦还是选赵的。”赵寻放缓了语气，对付胆小的人不能逼太紧，逼急了他会乱跳，“赵括是来帮韩王挡刀的。”

“赵国愿意在韩国北部的野王、高都两城驻军，赵军驻防，韩国主权不变。赵军替韩国守门，白起要借道就得先打赵军。”

“韩国不用出一兵一卒，不用花一个铜板。只需要，让赵军进来。”

韩安想了很久。

赵寻耐心地等着。他知道韩安在想什么，赵军进来容易，出去呢？万一赵军进来了就不走了呢？那和秦军借道有什么区别？

“驻军期限，两年。”赵寻主动说出了韩安想问的问题，“两年之后如果秦国没有进攻，赵军撤走。白纸黑字写在盟书里。”

“如果秦国在两年之内进攻了呢？”韩安终于开口了。

“那赵军就替韩国打。”赵寻说，“赵军和秦军在韩国北部开打，韩国的都城新郑在南面，战火烧不到。”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至少对韩国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