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中收扰

朝鲜使臣离开北京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廊下，看着细细的雨丝落在汉白玉台阶上，溅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大伴，你说，这雨下到陕西了吗？”

王承恩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回陛下，陕西离京城千里之遥，怕是……没下到。”

朱由检点点头，没说话。

陕西的旱情，是他心里一首压着的一块石头。

虽然刘宗周的信里说，以工代赈己经开始，商队也陆续进了潼关，但旱情不是一天能解决的。地里的庄稼种不下去，灾民就只能靠朝廷养着。

能养多久？

他正想着，王承恩禀报：“陛下，英国公求见。”

朱由检回过神：“让他进来。”

张维贤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雨气。他跪下请安，朱由检摆摆手让他起来。

“老国公冒雨前来，有什么急事？”

张维贤道：“回陛下，臣派去陕西的人，有消息了。”

朱由检眼睛一亮：“说。”

张维贤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朱由检接过，展开一看。

密报是英国公府一个家将写的，说他带人去了延安府和米脂县，暗中寻访陛下提到的那几个人——

李自成还在银川驿站当驿卒，每天喂马送信，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没失业。

张献忠还在延安府的边军里，当个小小的队正，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此人脾气暴躁，但打仗勇猛，在士卒中有些威望。

艾能奇跟着张献忠，是他手下的亲兵。

李过也在米脂，是李自成的侄子，跟着他在驿站混饭吃。

李建国在延安府一带流浪，有时给人打短工，有时混在流民里，居无定所。

牛金星在宝丰老家教书，日子还算安稳。

宋献策在河南一带跑江湖，据说会算命看相，行踪不定。

刘宗敏是蓝田人，铁匠出身，如今在村里打铁为生。

朱由检一页页翻下去，看到最后，嘴角微微上扬。

都在。

这些人，都还在原地。

“老国公，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他问。

张维贤道：“回陛下，臣让他们先盯着，不要惊动。等摸清了底细，再想办法接触。”

朱由检点点头：“做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雨还在下。

“老国公，你说，这些人现在最缺什么？”

张维贤想了想，道：“缺钱，缺粮，缺机会。”

朱由检笑了。

“缺什么，朕就给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张维贤。

“让刘宗周那边，以招工的名义，把这些人一个个弄到工程上去。李自成不是驿卒吗？让他来修路，干得好就提拔。张献忠不是边军吗？让他来带民夫，管得好就升官。李过、李建国这些人，也都按这个路子来。”

张维贤眼睛一亮：“陛下是要……”

“让他们自己挣功劳。”朱由检道，“挣了功劳，提拔起来，朝堂上那些人才没话说。”

张维贤连连点头：“陛下圣明！”

朱由检又道：“至于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这些人，先不急。等李自成他们站稳了脚跟，再让他们去接触。”

张维贤一一记下。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李岩那边，让刘宗周多听听他的意见。这人是个明白人，能帮上大忙。”

张维贤应下，告辞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陕西，西安府。

李岩正蹲在工地上，和几个老农商量修渠的事。

红娘子站在他身后，腰里别着那根软鞭，眼睛却一首盯着远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相公，那几个家伙不对劲。”她低声道。

李岩头也不回：“我知道。刘大人派的人，盯着咱们的。”

红娘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岩笑了，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我猜的。”

他朝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走过去，拱了拱手。

“几位辛苦了，要不要喝碗水？”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领头的尴尬地笑了笑，拱拱手走了。

红娘子走过来，皱着眉头：“你干嘛戳破人家？”

李岩摇摇头：“不是戳破，是告诉他们——我知道了，但我不在意。”

他看着那几个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道：“陛下想用咱们，咱们就好好干。干出样子来，对得起这份信任就行。”

红娘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李岩也笑了，拉着她往回走。

“走吧，刘大人还等着咱们汇报进度呢。”

---

西安行辕里，刘宗周正在看各地送来的账册。

半个月来，以工代赈的成效己经显现出来了。

西安到潼关的官道，修好了三十里。每天有上千人在工地上干活，领了铜钱就去粥棚买粥，再也不见那些身强力壮的懒汉蹲在墙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