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温体仁的用处

平台召对散了之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靠在炕上闭目养神。

王承恩端了茶上来，轻声道：“陛下，累了吧？”

朱由检摇摇头，忽然问：“大伴，你觉得今天朝会上，谁的话最有用？”

王承恩一愣，小心翼翼道：“这个……奴婢不敢妄言。”

朱由检笑了。

“朕问你，你就说。说错了不怪你。”

王承恩想了想，道：“回陛下，奴婢觉得，钱谦益钱大人的话有用。流民之事，确实该早做准备。温体仁温大人的话也有用，再挤十万两银子出来，陕西那边能多撑一阵子。”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两人谁更堪用？”

王承恩不敢接话了。

朱由检也没再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评价——温体仁，崇祯朝任期最长的首辅，当了八年。可这八年里，他除了排挤异己、和稀泥，几乎没干过一件实事。《明史》说他“流寇躏畿辅，扰中原，边警杂沓，民生日困，未尝建一策，惟日与善类为仇”。

可也有史料记载，温体仁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李清在《三垣笔记》里写过：“体仁长于心计，凡阁中票拟，每遇刑名钱粮，名姓之繁多，头绪之纷错，皆相顾攒眉，独体仁一览便了，从不以舛误驳改，故诸辅亦服其敏练。”

意思是说，内阁票拟奏疏的时候，遇到刑名钱粮那些头绪纷繁的案子，别人都看得头大，唯独温体仁看一眼就能理清楚，从不出错。

这样的人，让他当首辅是祸害，可要是用对了地方呢？

朱由检放下茶杯，看向王承恩。

“传温体仁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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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来得很快。

他低着头走进乾清宫，在御案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臣温体仁，叩见陛下。”

朱由检让他起来，赐了座。

温体仁谢恩，在绣墩上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问：“温爱卿，朕听说你有个本事。”

温体仁一愣：“陛下说的是……”

“过目不忘。”朱由检道，“听说内阁票拟奏疏，遇到繁杂的案子，别人都理不清楚，你一眼就能看明白。”

温体仁心头一跳，连忙道：“臣不敢当。不过是多年积攒的经验，略有些心得罢了。”

朱由检笑了。

“温爱卿，你不必谦虚。朕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派个差事。”

温体仁连忙起身跪下：“陛下请吩咐。”

朱由检道：“户部的账册，刑部的案卷，吏部的考功记录，堆积如山。朕想找个人把这些东西理一理，把那些陈年旧账、悬而未决的案子、积压多年的考功，都翻出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温体仁。

“温爱卿，你觉得这事谁能干？”

温体仁心头一震。

这是要让他去翻旧账？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这事……臣可以试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一人之力有限，怕是要些时日。”

朱由检点点头：“不急。你慢慢理。理清楚了，报给朕。”

温体仁叩首：“臣遵旨。”

朱由检又道：“还有，内阁的事，你照常办。这件事，算是额外的差事。”

温体仁心头一松，又叩首：“臣明白。”

朱由检摆摆手，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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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体仁走后，王承恩忍不住问：“陛下，您让温大人理那些旧账……是要查谁吗？”

朱由检笑了。

“查谁？朕谁也不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伴，你知道朕为什么用温体仁吗？”

王承恩摇头。

朱由检道：“温体仁这人，心思缜密，过目不忘。让他当首辅，他只会和稀泥、排挤人。但让他去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他一定能理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朕不需要他出主意，也不需要他建策。朕只需要他当一本活的账册。”

王承恩恍然。

朱由检又道：“还有，他这人，最怕得罪人。让他去理旧账，他不会自己跳出来说谁有问题，只会把账册理好了交给朕。到时候朕想查谁，那是朕的事，跟他没关系。”

王承恩连连点头。

朱由检走回炕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朝堂上这些人，各有各的用处。钱谦益有名望，能收读书人的心；温体仁有记性，能理清楚烂账；毕自严懂钱粮，能管好户部；张维贤稳重，能镇住京营。只要把他们放在对的位置上，就不用担心他们结党营私。”

王承恩由衷道：“陛下圣明。”

朱由检摇摇头，笑了。

“圣明？朕只是没办法。”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窗外，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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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温体仁的第一次“作业”送来了。

不是奏疏，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