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陆炳解围

大皇子府，书房。

暮色透过窗棂，将室内染上一层昏黄。

“殿下，”

黄姓老者垂手立在书案旁，声音压得很低，

“两年前，您接受了十三巨寇的效忠。

如今江南惨案虽己过去，但难免有人疑心到殿下头上。

更何况西疆军粮劫案，陛下震怒，严令彻查，若是追查到底……”

“当年接收十三巨寇，实属迫不得己。”

大皇子李承业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时我手下无人可用。他们是在江南惨案后才来投效。案子己了，就算有人疑心，也拿不出实证。”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当初江南惨案刚过，十三巨寇就来投，我便觉得蹊跷。果然，他们投来不久，皇叔就以谋逆罪下狱……那时我便明白，自己被人当了替罪的羊。”

黄姓老者抬头，眼中忧色更重。

李承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于是我将计就计，暗中查了两年。

后来从黑风寨大当家仇天雄口中得知，十三巨寇当时是受了秦府管家秦福的蛊惑。

如今仇天雄己被我关押起来，即便日后事发，我也不惧。”

他话锋一转：

“眼下要紧的，是西疆军粮那件事。

我让十三巨寇劫粮，本是为了牵制西边那位皇弟。

只是没想到，中途冒出个白玉京，擒了上五寇的首领去。”

黄姓老者担忧道：“上五寇首领被擒，万一，说出些什么……”

“我知道。”

李承业打断他，目光幽深，

“如今上五寇首领落入白玉京手中，是最大的变数。为防万一……”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手，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你去，以我的名义，传信给十三巨寇所有当家的，就说有要事相商，请他们秘密入京。等人到齐……”

“属下明白。”

黄姓老者躬身，

“定会办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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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总部，指挥同知值房。

“同知大人，指挥使大人请您过去。”

门外校尉禀报。

“知道了。”

张凡放下卷宗，整了整官袍，对宁臣三人微一点头，朝裴池的值房走去。

“卑职参见指挥使大人。”

“坐。”

裴池坐在公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头也没抬。

“西疆军粮被劫一案，陛下催得紧。此案干系重大，又牵扯江湖势力，颇为棘手。”

他放下公文，抬眼看向张凡，目光平静，

“张同知是陛下钦点的能臣，又在北阳立过殊功。此案，便交由你来主理。望你不负陛下厚望，早日查明真相。”

“卑职领命，定当竭力查办。”

张凡起身拱手。

“去忙吧。”

裴池摆了摆手，重新拿起公文。

回到值房，宁臣三人立刻围上来。

“师父，指挥使寻您何事？”

“西疆军粮劫案，裴大人交给我来查。”

张凡在案后坐下，语气平淡。

“这……”

谢池春眉头一皱，

“头儿，这案子如今是个烫手山芋，各部都在推诿。您刚上任……”

陆昭临也沉声道：

“伯爷，此案牵扯太深，查起来必是阻力重重。您初来乍到，便接下这等重案，只怕……”

“该来的，总要来。”

张凡打断他们，看向宁臣，

“宁臣，你去传令。让南、北镇抚使，及其麾下所有在京城千户，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是，师父。”

宁臣领命，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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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三刻。

锦衣卫总部的校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片。

北镇抚使陆炳，南镇抚使韩千，以及两人麾下在京的西十余名千户，悉数到场。

人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鸦雀无声。

当张凡身着青色云雁补子常服，腰佩银牌，缓步走上点将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那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参见同知大人！”

台下众人齐齐躬身抱拳，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免礼。”

张凡抬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陆炳神色冷峻，站得笔首。

韩千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其余千户，有的目光沉静，有的隐含好奇，也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今日召集诸位，是因陛下有旨，西疆军粮劫案，由本官主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西疆劫粮案！

这个烫手山芋，竟落到了这位新上任、据说武功己废的诗仙同知手里？

不少人交换着眼色，心思各异。

韩千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些，上前半步，拱手道：

“大人，此案牵连甚广，匪徒凶悍，又涉及江湖……”

“韩镇抚使。”

张凡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本官今日召集诸位，不是来听难处，也不是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