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皇子现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语声突兀响起。

“父皇。”

离去的李承业竟去而复返，语气冷冽，暗藏稳操胜券的算计，于肃杀山谷中层层回荡，入耳分明。

“您当真以为，儿臣就全无防备，不知您会留有后手么？”

只见他身骑白马，在数十名黑衣护卫的簇拥下，竟折返了回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唯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殿下！你回来作甚！”

林寒戈看到他去而复返，面色骤然大变，嘶声喊道，

“黑甲军己至，局势己变！”

“舅舅莫慌。”

李承业勒住缰绳，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合围的十万黑甲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若没有十足把握，又岂会回来送死？”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

“现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谷外围，之前神弩营出现的两侧山坡更后方，以及他身后的来路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从地底涌出般，骤然显现！

两万余人！

这些人，清一色裹在墨色劲装之中，面上蒙着黑巾，唯余眼神狠戾如狼。

他们手中兵刃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微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气息虽杂，却无不带着亡命徒的凶悍与暴戾，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与杀意，如同实质。

“头儿，看装扮，像是十三巨寇的人马！”

谢池春在张凡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疑。

宁臣也低声道：

“就算加上这两万多十三巨寇人马，大皇子那边……也不过七万多人，对上黑甲军的十万精锐，还有我们这边残存的神策军和锦衣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疑虑，也为了回应所有人的惊骇，另一侧的密林中，再次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又一支队伍，约三万人，自山林中涌出，与十三巨寇的人马隐隐形成呼应。

这些人皆作江湖人士打扮，气息也远不如十三巨寇那般凶悍统一，但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丝毫不弱。

“伯爷，大皇子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江湖人？”

陆昭临握紧了刀柄，眉头紧锁。

张凡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支后出现的队伍，在其中看到了几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是当初在杏花坡武林大会上，曾与巨鲸帮等门派一同向大皇子投诚的那些江湖人。

“是杏花坡那批人。”

张凡的声音很冷，

“两年前，他们迫于神弩营的威势臣服。如今，看来是彻底绑死在大皇子的船上了。”

神策军大都督燕长戟看到这骤然多出的五万多人马，脸色更加难看。

对方人数己逾十一万，己方虽添了十万黑甲军，但对方凭借地利和弩阵，胜负犹未可知。

司礼监秉笔太监曹正云、锦衣卫指挥使裴池、北镇抚使陆炳、南镇抚使韩千、宰相秦靖安、兵部侍郎林清玄等文武百官，

见到大皇子竟还藏有如此多后手，皆是面色剧变，惊疑不定。

唯有都察院首座苏执律，依旧面色冷硬，目光如铁。

他身后的十万黑甲军，更是如山如岳，沉默如初，没有因为敌人的增多而有丝毫动摇。

高居銮驾之上的靖帝，眼眸深处依旧平静无波，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涟漪，让人完全无法窥测其心中所想。

然而，就在这敌我双方总计超过二十万大军，在这狭窄山谷中对峙，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靖帝的目光，忽然越过大皇子，越过大皇子身后那数万江湖人马，投向了更远处大皇子来时的方向。

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仿佛想到了某个被忽略的、却又至关重要的环节。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

“逆子……”

“齐浩然呢？”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

李承业脸上的从容与冰冷，骤然僵硬了一瞬。

他猛地抬眼，看向靖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疯狂与……某种得逞的快意。

“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充满了讽刺与癫狂。

“父皇！您终于想到了！终于想到您那位忠心耿耿的密谍司司正，齐、浩、然了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靖帝心中那最坏的猜想，也为了彻底击碎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咚！咚！咚！”

沉闷、整齐、带着某种独特韵律，与神弩营战鼓截然不同的步伐声，自大皇子身后，那支五万江湖人马更外围的方向，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