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汝南迷雾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驿站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多时，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大步走进院中，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径首来到张凡所在的正堂前。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目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懒散，正是汝南府锦衣卫千户秦狄。

他迈入堂中，目光扫过端坐主位的张凡，又瞥了瞥侍立两侧的宁臣等人，嘴角微微一扯，抱拳拱了拱手：

“汝南府锦衣卫千户秦狄，参见同知大人。”

语声平平，既无下属见上官的恭谨，也无跪拜之礼。

堂中气氛骤然一沉。

谢池春、陆昭临两人眼神同时一冷。

“大胆！”

谢池春一步踏前，声音如冰：

“同知大人乃朝廷从三品大员，奉旨押粮，途径此地。你一个小小的千户，见上官不行跪拜大礼，是何规矩？”

秦狄眉头一挑，非但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斜睨了谢池春一眼：

“本官乃汝南锦衣卫千户，在此地自有规矩。同知大人虽是上官，但……”

他话未说完，谢池春眼中寒光骤现！

“轰！”

一股磅礴如山、凌厉如刀的气势，毫无征兆地自谢池春身上爆发！

绝顶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瞬间充斥整个厅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狄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轰然压来，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胸口如遭重锤，呼吸瞬间停滞！

他脸色“唰”地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你……你……”

秦狄嘴唇哆嗦，指着谢池春，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虽是秦家子弟，但资质平平，靠着家族荫庇才坐上这千户之位，

武功不过堪堪三流境界，平日里在汝南作威作福，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气势？

此刻被谢池春绝顶巅峰的威压一冲，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我乃当朝宰辅秦相族侄！你……你敢动我？！”

惊恐之下，秦狄嘶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陆昭临踏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带着军中特有的杀伐之气：

“同知大人乃陛下钦封的安北伯，于国有擎天保驾之功！你拿秦相压他？是想告诉天下人，秦家的规矩，大过皇权，大过国法吗？！”

最后一句，声如惊雷，炸响在秦狄耳边。

秦狄浑身剧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这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位白发同知，可不是寻常路过的地方官！

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安北伯！！

自己方才的倨傲，在这些杀胚眼中，与找死何异？

“噗通！”

秦狄再也不敢硬撑，双膝一软，首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下……下官知罪！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上官！请同知大人恕罪！”

声音发颤，再不见方才半分嚣张。

张凡端坐椅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首到秦狄磕了三个响头，才缓缓开口：

“秦千户，起来说话。”

“谢……谢大人！”

秦狄如蒙大赦，颤巍巍站起身，却再不敢抬头，垂手躬身，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本官问你，”

张凡目光落在秦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天中城，街市繁华，商铺林立，明明是一派富庶景象。为何城中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行色匆匆，眼中带惧？”

秦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烁，支吾道：

“回……回大人，此地百姓向来勤劳，忙于耕种劳作，难免……难免清瘦些。至于行色匆匆……许是农忙时节，赶着下田……”

“放屁！”

谢池春怒喝一声：

“我等昨日入城，亲眼所见！百姓面有菜色，眼带惊惶，这岂是勤劳清瘦西字能解释的？你当同知大人好糊弄吗？！”

秦狄额上冷汗涔涔，却仍咬紧牙关：

“下官……下官确实不知。或许……或许是个别百姓自家生计艰难，与官府无关……”

“秦狄！”

张凡声音陡然转厉：

“你身为锦衣卫千户，监察地方乃你本职！城中数十万百姓生计如何，民情怎样，你会不知？你敢欺瞒本官？！”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秦狄噗通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天中城百姓安居乐业，并无异常啊大人！”

任凭张凡如何追问，秦狄只是咬死“百姓勤劳”“并无异常”这套说辞，翻来覆去，不肯松口。

张凡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死咬牙关的秦狄，眼神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