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铁证如山

内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叶文压抑的悲声与浓重的药味。

驿站大堂内，光线透过窗格，切割出明暗的界限，气氛沉凝如铁。

张凡在正中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侍立两侧的宁臣、谢池春、陆昭临三人，最后落在宁臣身上。

“宁臣，”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昨夜你带锦衣卫从伯府亲卫手上接手了秦家祖宅，可曾彻查完毕？搜到了什么？”

宁臣上前一步，神色依旧带着连夜行动的疲惫，但眼神锐利：

“回师父，今早派去祖宅进行二次细查、清点造册的弟兄尚未回来。但昨夜初步控制时，己可见库房堆积如山，各处奢华无度，绝非寻常官宦之家应有之象。详细账目与财物清点，还需稍待。”

张凡点了点头，未置可否，目光转向谢池春。

“池春，”

他取出一面早就备好的令牌，放在桌上，

“你持我手令，即刻点齐一千锦衣卫，全面接管汝南府锦衣卫千户所。查封所有文卷档案，控制所有在籍力士、校尉。将秦狄，及其在千户所内所有秦氏子弟、亲信党羽，一体擒拿，押入诏狱，分开关押，严加看管。若有反抗……”

他顿了顿，指尖在冰凉的令牌上轻轻一叩：

“格杀勿论。”

“是，头儿！”

谢池春眼中厉色一闪，上前双手接过令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而去，甲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昭临，”

张凡的目光最后落在陆昭临身上，

“秦家在汝南经营百年，党羽遍布。你带五百弟兄，持我令牌，即刻前往汝南府驻军大营。”

“向驻军将领出示令牌，传达本官命令：自即日起，汝南府所有府兵、驻军，无本官亲手签押的调兵符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你坐镇军中，密切关注各地驻军动向，一有异动，无论大小，立刻飞马来报！”

“末将领命！”

陆昭临抱拳躬身，声音沉稳。

他曾在神策军任职，深知军令如山和提前控制兵权的重要性，对张凡此举深以为然。

接过令牌后，他也迅速转身离去布置。

大堂内，只剩下张凡与宁臣二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射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更显空旷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和驿卒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提示着这座驿站乃至整个天中城，正经历着怎样的剧变。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张凡闭目养神，指节在椅背上无意识地轻敲，脑海中飞速整合着现有的信息：

叶家的血案、秦狄的贪婪残暴、秦怀章的包庇、百姓的长期苦难、以及那即将浮出水面的、秦家百年积累的惊人财富与罪证……

每一桩，都足以将秦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将他与秦相秦靖安，彻底推向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今日在汝南斩断其家族根基，便是向他正式亮出的第一剑。

夕阳的余晖将窗格染成暗金时，急促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堂内的宁静。

一名身着百户服色的锦衣卫军官，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因为极度的震惊，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厚厚的卷宗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启、启禀同知大人！卑职……卑职奉宁千户之命，清点秦氏祖宅库藏、账册……己、己初步完毕！”

张凡睁开眼，目光如静水深潭，落在那名百户身上：

“说。”

那百户咽了口唾沫，似乎想平稳呼吸，但说出的话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回大人！在秦氏祖宅地下秘库、夹墙、地窖之中，共起获现银……现银……”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报出了那个数字，

“纹银一千三百万两！黄金二十八万两！ 其余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田契地契，不计其数，尚在估算！”

一千三百万两白银！二十八万两黄金！

这个数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大堂之中！

宁臣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他虽早有预料秦家富可敌国，但也没想到竟糜烂至此！

大靖朝如今岁入，刨去各项开支，国库实际能支配的银两，一年也不过两三千万之数！

秦家一族在汝南一地，竟藏匿了近乎半个国库的财富！

那百户顿了顿，勉强压住狂跳的心，继续禀报，声音依旧发颤，却多了几分沉痛与愤怒：

“此外，搜出历年账册七十三箱！其中详细记载了秦家几十年来，如何巧立名目，增设捐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