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密谍司的任务

回到平川府的次日，澄心苑内气氛依旧沉闷。陈大洪伤势虽稳，但元气大伤，需长期静养。小蝉受了惊吓，这两日总是默默跟在张凡身边，话少了许多。孙老七和周瘸子处理着杂务，同时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晌午刚过，一名作寻常货郎打扮的汉子，敲响了清河货栈的后门，递上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铜钱。陈大洪虽伤，但分舵事务仍有其心腹处理，验过铜钱后，不敢怠慢，立刻报知张凡。

“沈大人有请。”来人低声道。

张凡心中一凛。沈墨渊的消息果然灵通，自己昨日刚悄悄潜回分舵，他今日便找上门来。是杏花坡之事传开了？还是为了别的？他拿不准沈墨渊对大皇子的真实态度，也不知他是否知晓自己与洪九公等人跳江逃生之事。但无论如何，沈墨渊是师兄挚友，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不能不见。

他稍作整理，只带了伤势较轻、对平川府也熟悉的孙老七随行，悄然离开分舵，前往博古斋。

依旧是那间隐蔽的内室。沈墨渊己等候多时，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疲惫了许多，眼中带着血丝，显然最近事务繁重，压力巨大。见到张凡推门进来，他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确认他行动无碍，气息平稳，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你没事便好。”沈墨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杏花坡的事……我通过密谍司的探子，己略有耳闻。”

张凡心中微沉，面上不动声色，恭敬道：“多谢沈大人挂怀。”他顿了一下，小心试探道：“沈大人，经此一事，那大皇子那边……会不会再找麻烦？或者说，朝廷会不会因此……”

沈墨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紧锁：“此事……动静太大，死伤太多。大皇子虽手段狠辣，但也要顾及朝堂非议，尤其是储位之争的关口。他既然动用了神弩营，便是想以雷霆手段将事情压下去。只要你们，不主动跳出来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他下不来台，他暂时应该不会赶尽杀绝，至少明面上不会。否则，一旦皇子屠戮江湖的流言坐实，对他的名声是致命的打击。二皇子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了一眼张凡，语气带着告诫：“所以，你记住，关于神弩营屠戮……能不说，尽量不说。 低调行事，保全自身，才是上策。”

张凡默默点头。沈墨渊的分析与苦慈大师不谋而合，都是让他们暂时隐忍。但想到杏花坡上同道的惨死，这口气，如何能轻易咽下？

他犹豫着，是否要将江魁是大皇子的人等信息，告知沈墨渊。但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

沈墨渊何等敏锐，立刻看出张凡的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张凡，你我虽相识不久，但你是楚兄的师弟，我视你如同子侄。你可是还有什么关于杏花坡，关于大皇子的……细节，未曾明言？”

感受到沈墨渊语气中的真诚，张凡不再犹豫，将杏花坡上江魁乔装打扮站在大皇子身后，最后被江湖同道认出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沈墨渊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己是面沉如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室内踱了两步，双手微微颤抖。

“竟敢如此！竟敢如此！”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与江南惨案的匪寇公然勾结到一起，这己不是简单的党争倾轧，这是视国法、视人命如无物！”

他猛地转身，盯着张凡，目光锐利如刀：“张凡，你刚才所说，关于江魁与大皇子的关系，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要对第三人提起！ ”

张凡心中一沉，果然，连沈墨渊也如此忌惮。

“沈大人，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那江魁，那大皇子，还有那无数枉死在江南惨案下的冤魂……”张凡不甘地问道。

“算了？”沈墨渊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力，“怎么可能算了？这笔血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些死难者的冤魂更知！但是……”

他走回座位，重重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但是我们管不了，至少现在管不了。张凡，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江魁投靠大皇子，或许是真。大皇子在杏花坡屠戮江湖人，也是真。但你要说江南这场波及数州、死人无数的惨烈匪祸，其幕后主使就是大皇子……这动机不对，风险太大，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