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秋会过后,澄心苑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张凡正在书房内,提笔临摹着经,试图让有些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小蝉安静地在一旁研墨,小脸上少了几分昨日的惊惶,多了些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孙老七的声音:“帮主,有位姓宁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姓宁?张凡放下笔,略一思忖,便猜到来人应是宁臣。只是他昨日才在秋会上见过,今日便来拜访,所为何事?他示意孙老七将人请进来。
很快,宁臣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他今日未着书院青衿,而是一身素色白衣,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红,似是昨夜未曾安眠。见到张凡,他快步走入,不等张凡开口寒暄,竟“噗通”一声,首挺挺地跪在了张凡面前!
“宁兄!你这是为何?快快请起!”张凡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去扶。小蝉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宁臣却不肯起身,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他对着张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张兄,收我为徒!”
收徒?张凡一愣,随即恍然。是了,昨日在秋会上,自己“诗才”暴露,这宁臣怕是仰慕文采,想拜师学诗?他心中苦笑,自己那点墨水全来自前世,哪里能教人?当下便想婉拒。
“宁兄,诗词小道,不过偶得,实在当不得人师。你若对此有兴趣,书院中王先生与诸位夫子,才是真正的学问大家,我……”
“不!”宁臣打断了他,声音提高,带着一丝颤抖,“张兄,我并非想学诗词!我……我是想请张兄,收我为徒,传我武道!”
武道?
张凡这次是真的吃惊了,扶着他的手也顿住了。他仔细看着宁臣,这个一路上文质彬彬,满心憧憬着科举入仕的年轻书生,眼中此刻燃烧着的,竟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宁兄,”张凡松开手,神情严肃起来,“你……怎会突然想学武艺?你寒窗苦读,前途远大,科举入仕,治国平天下,方是正途。江湖风波险恶,打打杀杀,并非你所想那般简单。”
宁臣闻言,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但他强行忍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开始诉说:
“不瞒张兄,我家乃云溪县富户,薄有资产。辞秋节那晚……我就在云溪县。我亲眼……亲眼看到那些匪寇冲进街坊,见人就杀,火光冲天,惨叫不绝……我与父母家人躲在家中挖了多年,本为防贼的地窖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滚滚而下:“但……但我自幼,有一青梅竹马的姑娘,早己定下婚约,只待我秋闱后便过门。那夜,她家离我家不远……匪寇走后,我发了疯似的跑去她家,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满地尸体……她……她就倒在院子里,衣衫不整,身上……身上全是伤,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和……和不解……”
宁臣猛地一拳捶在地上,手背瞬间通红,他却恍若未觉,泣不成声:“我每夜梦中都能看到她的惨像!看到云溪县街坊邻居,看到熟悉面孔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生不能为她报仇,死不得与她同去。”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张凡,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与痛苦:“心难却,意难平,恨难消,累累白骨,历历在目,声声逐耳!”
“我本想着,来云麓书院,寒窗苦读,待得他日金榜题名,做了官,有了权,再徐徐图之,暗中查访,找出屠戮云溪县的凶手,为她报仇!为云溪县的亡魂雪恨!”
“可是……”他惨然一笑,“我怕……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官场沉浮,前路漫漫,仇人是谁?在哪里?我一无所知!也许等我爬到能查出真相的位置,仇人早己老死,也许……也许下一次,灾难降临到我仅存的亲人头上时,我依旧只能像那晚一样,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惨叫,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无尽的向往:“首到那日,在江上!我亲眼见到张兄,面对水匪,举手投足间,便将其灰飞烟灭!那种能将威胁,将不公,将罪恶瞬间碾碎的力量!让我……心驰神往!”
“昨日,在秋会上,我又听大皇子提及,张兄更是凭一己之力,为惨死的师兄报仇雪恨,拯救了无数清河县百姓!我……我更加确信了!读书,或许能明理,能治世,但报仇,有时候……更需要拳头!需要力量!”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张兄!师父!我不求能像您一样武功盖世,只求能学得一二本事,若再遇亲人,知己,无辜者遭难之时,我不再是一个只会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我至少……能拔剑!能挡在他们前面!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以上是 不太幸运的马 创作的《我在古代豢养死侍》第 60 章 第60章 收徒。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不太幸运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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