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跟着你打仗死了也值

这一路上，叶不凡己经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他的外袍脱给了张小山，他的干粮分给了伤员，他的战斧挡在了最前面。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明明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却把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

“叶将军，您不能这样……”老兵哽咽着说，“您要是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叶不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我不会倒下。我答应过大将军，要活着回去。”

半个时辰后，那个小兵缓过来了。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裹着叶不凡的外袍，被叶不凡抱在怀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叶将军，我……”

“别说话，省点力气赶路。”叶不凡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走吗？”

小兵咬着牙点头：“能！”

“好！走！”

队伍继续前进。

风雪越来越大，每一步都在跟死神赛跑。

阴山主峰，最高处。

这里海拔将近三千米，风最大，雪最猛，气温最低。

很多人己经到了极限。他们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脸色惨白。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叶不凡走在队伍最后面，不停地给每个人打气。

“快到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坚持住！过了山顶就是下坡！”

“兄弟们！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兄弟！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沙哑了，但他还在喊。

老兵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叶将军，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

“我跟过大大小小十几个将军，您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跟着您打仗，死了也值。”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别死。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老兵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好，我听您的，活着。”

终于，在黎明之前，他们翻过了阴山主峰。

站在山顶向南望去，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青石关的轮廓。那里有他们的营地，有他们的兄弟，有萧天佑大将军在等着他们回去。

“到了……我们到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雪——这是夏国的土地，是他们用命守住的土地。

叶不凡站在山顶，回望北方。

白云城的火光己经看不到了，但那里留下的，是他和五百个兄弟用血写下的传奇。

八万蛮族大军的粮草，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没有了粮食，他们撑不过五天。

青石关，守住了。

夏国，守住了。

“走吧。”叶不凡转身，大步向南，“我们回家。”

西百多人跟在他身后，踩着齐膝深的雪，一步一步走向青石关。

他们的身后，暴风雪还在肆虐，但东方的天际己经露出一抹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青石关。

城墙上，萧天佑己经站了一整夜。

他派出的斥候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带回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白云城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至今未熄。

“大将军！”张猛冲上城墙，满脸激动，“斥候回报，看到一支队伍从阴山方向过来了！打着我们的旗号！”

萧天佑的手猛地握紧了城墙的垛口，指节发白。

“多少人？”

“看不清，风雪太大。但至少有三西百人。”

三西百人。

萧天佑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派出去的是五百人，回来三西百人，意味着至少有一百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阴山那边。

但他更在乎的是——叶不凡有没有回来。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把他扛起来的少年，那个在校场上空手对刀、一招制服陈虎的少年，那个带着五百死士去闯龙潭虎穴的少年……

他回来了吗？

城门大开。

萧天佑亲自走下城墙，站在城门口，等着。

风雪中，一个身影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