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假天命，真人心

“兄弟不妨有话首说，先前予求之物，是我的半数家底。”大麻子坐在那儿，脸色阴沉，虽然没有在看他，但身上早没了，方才要跟他拼命的那个劲儿。

李宝柱本就存着“想救他一命”的心思，一听，什么？ 先前他说的那些东西才是他的半数家底。

而且这话是他自己爆出来的，可信度也不高。

心中不由感叹：“想救人一命，怎么这么难呢”？同时心里也明白，不能再逼迫这个韩大麻子了，必须要让他看到希望。

他本来心中所想，是利用韩大麻子世界观上跟自己的差异，想要巧设赌局，先坑他一把。

以后再慢慢的将其拿捏，可听了韩大麻子的话后，心里竟改了主意。

“唉……”

李宝柱突然重重的一声叹，眼神决绝，表情凝重，就他那个眼神，瞪的韩大麻子都发慌。

“韩兄，你如此诚意，可知小弟为何坚决不松口？”

韩大麻的眼珠震动，麻子脸上的表情同样阴晴不定。此等宝甲，安康寨非止一副，手下早己报他，披着此等宝甲的寨丁，今日所见便有三五人。

自己诚意要换，且给出了如此的价码，照理说，断无不换之理。可他虚虚实实一再推诿，着实令人恼怒。

就算此宝甲是气运之物，他那寨中又不止一副，换给自己一副，与他的气运并无损伤，因何一再推诿。

韩大麻子傻吗？不傻！蠢吗？更不蠢！他只是被他的世界观所束缚，见到了这含有龙气的宝物，迷了心。

这乱世之中，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想活命！

他是……有煤矿，有铁矿，有粮，有人，脑瓜顶上还顶着个义军统制的虚名。

将来如果有一天他想做大，他就得给自己找个理由，而蛟龙鳞制成的鳞甲，就是他这种底层人，将来能光明正大叫出去的理由或口号！

也就是说，韩大麻子不仅仅是个寨主，他也是一位乱世枭雄，但现在他缺一个能服众的“天命象征”，这是他藏于心底的核心动机。

抗金保土，是口号，是大义！而天命光环，则是人心，是生存的根基。

所以韩大麻子不傻更不蠢，他是没办法，没有天命光环，义军就是流寇。有了天命加身，流寇才能变成义军。

一块“天命”招牌，比宗泽给他的那些更让他心安。

韩大麻子心中思绪翻涌，眼神死死的盯着李宝柱，终是按捺不住，微微吐出两个字……“为何”？

李宝柱闻听，这才微微扭动身躯，缓缓抬眼看着他。语气轻缓，带着万分的凝重，不容置疑的玄虚：

“兄长要问， 弟不敢有所欺瞒”。话到这儿，故意的压了压声音：“你只知此甲藏龙气，载天命。却不知天命可借不可换，可护而不可夺”。

刚说了两句，他又顿住了。抻着脖子往前凑，目光扫过韩大麻子那紧绷的脸，心中暗暗发笑。

语气愈加深沉：“弟……斩杀老龙潭中的蛟龙，实则……触动了此方天地的气运，当日便惹了天怒”。

“故，此甲弟穿戴不得！今生也只能守着我那小寨，苟且度日”。

“唉……”

轻轻的叹了一声，声音更低，且神神秘秘：“韩兄，可曾知晓，那桌子山顶有一处山神庙”？

“嗯！晓得”。韩大麻子同样一脸的凝重，那他不会觉得这好兄弟是骗他？其他的事他会怀疑，这种事恰恰没人怀疑。

“弟，斩杀了蛟龙之后，在那山神庙中曾遇异人”。

“那位异人，曾与弟言明。蛟龙死，宝甲现。此甲一出，便定了这人间的气数”。

“韩兄，你我兄弟二人打过数次的交道，岂会觉得小弟是那吝啬之人”？

韩大麻子听了，瞪眼一琢磨。

“对呀！这败家子儿是挺大方”！

李宝柱也没让他接茬，紧接着又道：“那山神庙中的异人，曾郑重告诫。此宝甲……断不可私相授受，或与他人做利益交换！倘若私赠天命，换夺天运，非得你受不起，弟，亦担不得这天大的罪过”！

“轻则损了寿元，重则祸及全寨。就连韩兄的统制之位，怕是也难保”

见韩大麻子吓得首哆嗦，李宝柱这个时候缓缓的把套子就举起来了。

“然……天洐五十，遁去其一。天命不可予……却可……借”！

“借？”韩大麻子失声脱口，人也“噌”的站了起来。

“正是。”李宝柱点头，语气稳如泰山：只将这蛟龙鳞甲借你使用，赁你护身。韩兄只需……每年奉上先前许诺的粮、铁、煤、人，便是借甲的租金。一年一付，甲在你身，天命便在你身。”

“如此一来，你不夺、我不赠，是天借运于你，不是我私授于你。你既得了龙气庇佑，又不犯天矩，更能光明正大聚人心、举大义、抗金保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