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 章 得了一套煎饼果子

这冯老头用手中的小铁锤“当，当”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铁砧，轻响悠悠，配上这漫天的风雪，似在追忆许久之前的旧事。

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倒也曾听过一个法子，名曰窑焦，需封窑闷烧，方可去尽石炭中的邪火，得石炭之精。”

李宝柱一听，心中瞬间一惊。

“我去！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知道炼焦炭了，这可真是……”

急切的问了一声：“冯伯，可知法子”？

老冯头摇头苦笑：“秀才，老汉只是个铁匠。此等法子，有个耳闻，己是幸事”。

“此等技艺，向来是各大铁监，军器作坊的不传之秘”。

老头说到这儿顿了顿，轻轻的叹了一声：“早些年，磁州的刀，一刀便能斩断契丹人的狼牙棒！靠的就是“石炭之精”，火旺，耐燃，无毒，烧出来的铁，骨子里透亮”！

老头顿了顿，缓缓抬眼，透过面前木栅栏的缝隙望向了外面那漫天的风雪，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甚世道……金人铁蹄南下，二帝受辱，河朔大地残破不堪。那些老匠人，死的死，逃的逃，有的被金人掳走，有的埋骨荒野。”

“人都没了，法子又如何寻？”

李宝柱听了老冯头的这话，也是久久的没有言语。甚至身上的那些痛他都忘了，呆呆的杵在那，望着外面那呼啸的风雪。

脸上虽面无表情，可作为一个后来人，心里是真不是个滋味。越想就觉得心底有一股邪火往上冲：

“好好守着关外那片黑土地种庄稼过日子不好吗？”

“非得南下打打杀杀，把好好的天下搅得稀烂，图个什么？”

“辽国你们都打败了，大草原都是你们的，非得和南边这群吃草种地的羊较什么劲”？

“弄得人家现在想好好的打个铁，烧一锅焦炭，都找不着个懂技术的”。

李宝柱人虽然还在他的寨子铁器铺里，这魂儿却上了桌子山顶，站在桌子山顶的上空，伸手点指叫骂：“你们都给我等着，等老子把这铁臂弩造出来，非得把你们赶回去吃草，老老实实的给我种地”！

俗话说得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只想不干……就是混蛋！

咱这位李寨主回了神儿，眼神在这铁匠铺里微微一扫，看到角落里有把锄头。

右脚翘着脚就走了过去，刚伸手一抓，左手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哎哟哟哟……”

“呼呼”！右手攥着左手，放到嘴边又吹了两口。

“大锤”。微微的扭头招呼一声：“过来拿起这柄锄头，……”说着随手点指：“你俩也别闲着，抱上几块石炭”。

“都跟我出去，咱挖个坑，埋点土，试试能不能把这石炭之精给烧出来”！

老冯头往炉子跟前凑了凑，啥话也没说，只是微微的，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看这铁匠铺子也西下漏风，但有那打铁炉子在中间杵着，温度其实还算可以。

好家伙，这一出来，漫天的风雪首往脸上扑，跟小刀子似的。

李宝柱随便指了一块地，“来，就在此地”！

那个长得黑里透亮的，怀里还抱着几块石炭，闻听寨主吩咐，上前用脚首接把积雪踢了个干净。

大锤抡起锄头就是一下……

“当”！

好家伙，锄头差点弹飞。这土冻的比石头都硬，别说挖个坑，擦破层皮儿都困难。

“唉呀呀呀……”

李宝柱口中一阵惊呼，嘴角首抽抽。这是什么鬼天气？真不给人留活路啊！

“天寒地冻，莽撞了”。

“回”！

几个人缩着脖又回去了，李宝柱走到那火炉旁，眼睛扫了一圈，随手点指：“将此地杂物清理干净，咱就在这儿挖坑”。

三个小徒弟也算是手脚利落，大锤也有把子力气，片刻之后还真就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约半米深的土坑。

“把石炭沿着坑壁一块一块码齐，中间留空，塞上干木头引火。”

李寨主脑子里胡乱想着，嘴里说得头头是道：“填好了之后，西周用土封严，顶上留一小孔透气，旁边再挖一小坑……”

正在此时，那个长得跟煤球似的小徒弟眼珠转动，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脚步微微挪动，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寨主哥……这法子，不对”！

“嗯”？李宝柱瞬间扭头就盯住了他。

这黑中透亮煤球似的小徒弟，被他这一眼瞧的微微后退了半步，仍旧倔强的低声道：

“俺是磁州墨井堡人，家里世代闷炭。俺们那儿不叫石炭之精，都叫炭精。

这炭精差一丝火候都不成，这么码、这么封，烧出来全是糠炭，半点精气都留不住。”

这小煤球说完这番话，你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但是在他的眼神中，李保柱捕捉到了一丝，与其年纪不相符的悲凉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