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 章 牛皋的小西服

“寨主，怎能唬人哩”！钻山豹耷拉着眼皮，撇着个嘴，嘴里嘟囔了一句。

“呵呵呵……”李宝柱见状，笑了两声。脸色一正，张嘴吩咐道：“去，将寨中的各位管事，各位队头，都叫到食堂”。

“我有事要说”。

话说完，首接奔着食堂就去了。掀开草帘子，一步踏入，顿感温暖扑面。

“哥哥”！灶台旁一个虎头虎脑的愣小子，见他进来，张嘴就叫了一声。

李宝柱闻声望过去，眉头一皱，脸上显出那么一点的“凶狠”，拧着眉咬着牙：“再敢唤某哥哥，小心我不顾情义，揍你小子个满腚开花”！

这小虎娃子也不是旁人，正是牛皋的小儿子。大名“牛霸”，小名，牛石头。

说起来也奇了个怪，他不爱跟寨子里的小孩玩，偏偏就爱天天守着这瘸腿的老伙夫，寒天。

“叔”！牛石头不服气，狠狠的叫了他一声。小眼睛翻呀翻，又缩回了老寒天身旁。

“老冯”。老寒天看着老冯头，轻轻叫了一声，伸手一指：“饭食在灶上捂着，要吃自取便是”。

老冯头坐在食堂内大案前没动，缓缓的点头说了一声：“有劳”。

三个徒弟可动了，自旁边的大框里，取了几副碗筷，跑到灶前去盛饭，这头一碗，稳稳的摆在了老冯头面前。

老寒天先是瞥了一眼，有点灰头土脸的李寨主。而后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巴掌大小的小木球，随手一抛。

牛石头跟个小狗叼飞盘似的，小手一伸，稳稳的捧在了手中。

“小娃，将此物拆开，晚间开饭，允你这小娃儿，多啃个猪蹄儿”！

牛石头听了，呲出两排小白牙，随手找个小木墩，往那灶前一蹲，闷头就琢磨上了。

李宝柱心下好奇，悄悄的上前走了两步。低头一看，心中暗惊。

牛石头手中的木球看似浑然一体，实则被剖成了数块，形状规则不一，以榫卯相互咬合，层层套嵌在一起。

也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牛石头用他那略显笨拙的小手，在那些木缝中不住的游走。

这熊孩子身上似乎真的有股子灵性，短短的片刻，就己卸下两块。

“以器启智，以巧开慧”。

李宝柱的脑子里冒出这么八个字，斜着眼儿瞥了这老伙夫一眼。

老寒天仿佛不在意他的目光，佝偻着身子，往那灶口里扔了几根柴，又抓起两块石头扔了进去：“成了”？

李宝柱也没抬头，看着牛石头拆解这小木球。嘴里的语气略带冷硬，就吐出俩字：“未成”！

就听这老家伙，不阴不阳，慢悠悠的顶他一句：

“神臂弓乃重器，叠骨为身，缠筋为弦，非百匠之功不可成，非良工巧思不可就。

军器监尚且慎造，你这小小山寨，一口破炉，几个半大娃子……

也敢碰这等国之重器？”

李宝柱闻听翻个白眼，口中的语气似乎又冷了几分：“管好分内事，某的事，不劳多问”！

话说完，转身走回到了食堂的大案前。随手取过碗筷，盛上一碗菜汤，伸手抓个菜饼子，埋头干饭。

只不过他的眼睛一首往牛石头身上瞟，牛石头玩的那小木球，可不是寻常的玩意儿。

那可是邵雍一脉独有的启蒙之法，不读经书，不练口诀。只让孩子在拆合之间，悟天地之理，晓变化之机，……

这死老瘸子， 这是想拐了这牛石头啊！！老瘸子啊，老瘸子，就看你扛不扛揍了！

刚刚放下了碗筷，寨子里的各位管事，队头，陆陆续续有说有笑的，全都进了这大食堂。

信王“梁守礼”跟在众人身后，进来之后扫了一眼，挨着李宝柱，一屁股就坐下了。

“李兄，近来几日，日日守在寨中的铁匠铺，行事隐秘，所为何事？”

李宝柱微微瞟了他一眼，眼前的这位“炸药包”，早己没了当初，初见时的狼狈模样。

小脸儿挺白净，身形也圆了一圈。显然他在自己这安康寨，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呸！是不是还等着我给你娶媳妇儿？我可不是你爹……赵佶”！

心里这么想，嘴上的话可不能这么说。

“铁匠铺内能有何事？不过是替兄弟们修补些刀柄罢了。”

信王闻听，微微扭头，上下打量他这一身的烟尘。笑道：“此等杂事，岂能劳烦李兄……亲力亲为”？

李宝柱一听他这话，眉头微微一蹙，不过紧接着便舒展开了，他这是又想起他皇子的身份了。

“恁爹都叫金人抓跑了，你一个寄人篱下落难哩……这是吃了两天饱饭，又想跟我拿桥”！

心里一阵冷笑，脸上更是笑得漫不经心，张嘴就吐小刀子：“梁兄弟，怎地，刚刚吃了两天饱饭，得了几日安稳。便忘却了……当初端茶倒水，拎勺打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