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章 永不言败

外面寒风呼啸，风雪中裹着“锵锵锵……”铁叶子撞击的声响。

大食堂内却寂静无声，李宝柱端坐，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别人那是造枪又造炮，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可倒好……

想弄点儿煤，低三下西，死求白赖的忽悠韩大麻子，神臂弓有图纸都造不出来，想造个铁臂弩，自己还得抡大锤，想办法去炼焦炭。

如今更行了，铁匠铺子想升个级，就是一个字，一个“司”字，把这群人的魂儿都给吓没了。

心里这个难受啊！飞机大炮造不出来，那是自己怂，没本事，认了！

“铁匠铺”改名“铁匠司”，至于吗？

沉默了片刻，他倒也不是在酝酿什么气势，而是在硬撑着……不然的话“寨主”的脸面、威严那可就真碎一地了。

“河朔、中原，金人铁蹄肆虐之时，你们口中的官家在何方”？

“路边的沟渠，荒山野岭，堆满白骨之时，他们又在何处”？

“区区一个名字，如今倒成了杀头的大罪……”

“可笑至极”！

众人听了也只是微微的低下了头，没人附和，也没人接话。

“啪”一声，李宝柱拍桌子站起来了。眉头猛地一皱，拍桌子用错手了，左手拍的……钻心疼。

忍着疼，脸色微沉，语气冷厉：

“此事不容置喙！铁匠司即日起成立，主事由某亲任，单独另开一灶。今后寨中诸匠，皆归铁匠司管辖！”

话音一落，离开座位，扭头就走。

刚走到门口掀起了草帘子，忽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了老冯头：“冯伯，吃饱了不曾”？

老冯头站起来想要回他一声，李宝柱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三个小徒弟身上。

“你们三个，都吃好了”？

这一套煎饼果子齐齐站起来，微微躬身，齐声道：“寨主哥，饱了，饱了”。

“走吧！尚有事要忙”。

轻轻的丢下这句话，转身跨出了这温暖的食堂迈入风雪之中，半点不带拖泥带水。

守着灶口的老寒天，只微微瞧了他一眼，老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处。

五个人排着队，顶着雪又回到了铁匠铺子的棚子。

向着那炉子旁瞧了一眼，都傻眼了，那个炼焦炭的小土窑塌了。

黑煤球李世文一看，“唰”黑脸儿变白了，急忙两步上前，拿起旁边的锄头就给刨了。

“寨主哥……我……这……”

只见一堆石炭灰，李世文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李宝柱眼光之中满是惶恐。

他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以前都是跟着家里的父辈打下手。

老冯头眉头紧皱，不敢言语。另外剩下的那两个，同样吓的噤声，大气儿都不敢喘。

李宝柱看了看那塌了的小窑，再瞧瞧这几张略带慌张的老脸和小脸。脸上并无半分的怒气，反倒是笑道：“无妨，乌金岭上有咱的窑口，石炭日夜不停源源运至寨中，石炭甚丰，再试便可”！

他心里可从来没指望过一次就成功，这个年月，这般的手艺，本来就是通过千百回试错磨出来的，真要一次就成了，那才是不正常！

老冯头听了他的话，皱着的眉头……松了。

这三个孩子眼底的那一丝惶恐，同样一扫而空。

也不再耽搁，立刻抄家伙，开始清理那些碎土和炭灰，吃饱了，干活就是有力，手脚相当麻利。

没一会儿，又搬来了一堆石炭，轻轻的敲碎，分拣，修整出形状，重新又开始码窑。

李宝柱就站在那儿看着，左手摊开手掌微微横于胸前，也不敢攥拳头，一攥就疼。

右手放到了下巴上，来回的蹭。一边蹭，脑子里一边瞎琢磨。

“具体的怎么将煤烧成焦炭，确实不怎么太懂。但是他也明白，这东西火大了不行，火小了也不行，进风进的多了……就烧成了灰儿，进的少了……又烧不透”。

他的脑子里可没装着百科全书，很多东西属于道听途说，连个二把刀都算不上。

但如果说不懂呢？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好像真的懂一点，真不多！

捋着下巴，看着三个少年忙碌，心里一个劲儿的在琢磨，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琢磨了好一会儿，眼看着这三个少年把土窑再一次的垒了起来，他缓缓的开了口：

“某昔日……好似在一本书中读到过，石炭烧制碳精，其诀窍在一个……闷字。”

“火烈……成灰，火弱……不透。”

“点火先小烧，烘透湿气再渐旺；

见窑口冒青烟，便用湿泥封小风口，只留细缝出烟；

让热气在窑内慢慢焖着，焖够时辰，炭精自然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