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兄弟果然是明白人”！韩大麻子笑够了，嘴里先冒出了这么一句。

随即收敛狂态，缓缓起身，上半身微微前倾，伸手抓起桌案上的陶壶，给李宝柱的碗中缓缓续茶：“贤弟，实不相瞒……”

待到碗中茶水渐满，韩大麻子这才缓缓坐回。坑洼不平的麻子脸上再无半分悲戚，眼神明亮坦荡，伸手轻拍身上的鳞甲，语气诚恳：“愚兄，宝甲己成，披挂在身，今日此番前来，本欲寻贤弟夸赞一番”。

李宝柱闻听，眼底带着一丝不可察的笑，张嘴就来一句：“非弟不欲夸赞，实乃韩兄身着宝甲，天命气运己成，弟，不敢妄言”。

韩大麻子闻听，麻子脸上乐开了花。抬手一指：“贤弟，好一张巧口。”

这话显然十分受用，说罢，韩大麻子随意的摆摆手：“罢了，罢了，正事要紧。”

随即口风一转，又言归正传，目光坦诚无奸，缓缓落在铁臂弩上：“愚兄，见了此等利器，方生出心思。”

“你我兄弟联手，或可闯出一条活路。”

话至此处，韩大麻子身躯微倾，声音低了些许：“此等世道，顺理作价，便是买卖。若盐枭当道，无仁义，无公平，无活路可言……何谈买卖？能买则买，买不通……只得强取”。

“兄弟，愚兄所言有无道理”？

听韩大麻子把这些话说完，李宝柱再傻，此时心中也是透亮的。

心中默默念叨：“别小看轻视任何人，千万别以为是个后来者，就比眼前的人聪明，见识、智慧，跟生活在哪个时代没关系”。

韩大麻子今日前来，既不为显摆宝甲，亦非闲来叙旧。

从头到尾，皆是试探。

表面看，韩大麻子是来炫耀，实则是前来探寨中有盐无盐。情况症状确定，韩大麻子这才掀了底牌。

“好你个老小子，活该你脸上长麻子，你是真坑人”。

若这安康寨中无病，有盐，韩大麻子可就不会说那些话了，而是会拐弯抹角问一声：“贤弟，盐从何来”？

李宝柱刚想张嘴询问一番具体事宜，眼前竟然的一亮，那“抽风”光幕闪现而出。

一幅潦草地图缓缓现于眼前，线条简陋粗糙，跟幼儿园小朋友画的简笔画似的，只草草勾出了道路，城邑，还有几个小骷髅头，或许是表示危险之地。

李宝柱心中暗自摇头：“哼！这他奶奶个脚后跟的什么玩意儿，还真是个导航，还不是个正版的”。

李宝柱心念微动，眼前的破烂玩意儿，竟也跟着动了起来。一条淡淡的光线自一处无名之地亮起，第一处被点亮的城池便是获鹿县，一路向东北自动延展，逐段点亮……

李宝柱脸上不露不显，看着韩大麻子轻声问道：“韩兄既有意闯沧州，心中可晓……形程路径”？

韩大麻子闻听，眼神微微一定。只这一句问路，心中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刹那间喜上心头，脸上的麻子个个立正，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咳”，轻轻一声咳，缓缓开口：“为兄……定然晓得……出获鹿县，往东过真定府，在折东北方向经束鹿……”

韩大麻子卡壳了，眼神飘忽不定，胸有成竹的语气也矮了半截，后面再往哪走，那是半个也憋不出来。

李宝柱微微斜着头，眼神透着真切期盼，首勾勾的看着他。

韩大麻子都让他给看臊了，面皮发烫，脸上的麻子越来越红，磕巴半响，忽地换上一副混不吝傻大胆儿的劲头，烦躁摆了摆手，语气略带几分强撑不下去的恼羞：

“唉……，只管往东北去便是！鼻下有口，活人岂能被尿憋死，路虽不知，边走边问便是”！

李宝柱听到耳朵里，心中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韩大妈子连道都不认识，偏偏硬装出一副浑身是胆的气概，死要面子，不肯露怯，倒也有趣的紧。

脸上平静如水，眼神之中不带半分嘲笑之意，李宝柱冲韩大麻子微微拱手：“韩兄豪气干云，身具将相胆识，小弟实在佩服”！

韩大麻子听了可乐坏了，心里舒坦，受用！当即抱拳拱手，麻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贤弟妙赞，过誉了，过誉了。只此些许胆气，微不足道，当不得，贤弟妙赞”！

李宝柱微微扭头，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跟这种人，你说你有啥办法？

再抬头看向韩大麻子，眼神严肃，不再故作不知，语气柔缓，字字清晰，将方才眼中点亮的路径，缓缓道出：“韩兄既有此胆略，小弟便斗胆一句。”

“此番去往沧州盐地，并非一味往东北乱闯便成。自获鹿起，东经真定、束鹿、深州，过武强、河间，再由交河、南皮一线，首抵清池、长芦一带，方是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