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 章 恐怖如斯老寒天

大陶壶临面，李宝柱或闪身、或低头，又或斜跨半步皆能避过，稍稍躲避一下，并非难事。

但李宝柱不闪不避，眉峰微蹙，瞪眼看着这玩意儿，往脑门上砸！

电光火石间，又或者一瞬，甚至脑门上都感觉到了那陶壶的温度。李宝柱眼一闭，心中暗叫：“坏了，万一自己心中想错，不仅被陶壶开瓢，这半壶的热水，还得烫个满脸花……”

但片刻过后，这陶壶只贴着他的额头，并未落下来。缓缓睁眼一瞅，这陶壶竟凭空悬停额头之上，李宝柱微微后退半步，扭头一瞅，只看那老瘸子右手臂抬着，五指虚张，只轻轻虚空一抓，那陶壶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竟缓缓回落桌案之上，无声无息。

李宝柱见状，赶紧把手里的茶碗给放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放到老寒天身前，只心有余悸，将这茶碗搁置到桌案一角。

老寒天只伸手轻轻一招，这茶碗儿滴溜溜飞旋，缓缓落入老寒天手中，老头伸两根手指轻夹碗盖，微微一刮碗沿，送至嘴边，抿了一口。

李宝柱立在原地，眼角低垂，眉峰紧皱。心里的三观又碎一次，初遇桌子山顶的破老道碎了一次，见苏青可飞檐走壁，凌空虚度，碎一次，今晚，三观稀碎！

那老道能看破他来历，身形随意隐现，乃真真切切有道之士，李宝柱认！

苏青那一身功夫，定也是打小勤学苦练之技，也认！

但老瘸子这一手虚空抓壶，凌空摄碗，这如何解释？

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的“以气御物”？还是这老王八犊子有特异功能？

邵康节那一脉，虽说师承隐仙正宗，但非道非仙，不炼丹，不参禅，不修长生之术。以儒家修身，以象数济世、隐而不仙啊！

这核心技能不过，先天易学、先天图、河图洛书、象数推演、观物、占卜、风水、医理、经络、命理……

可眼前这算怎么回事？能神通，能役物……他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李宝柱不敢细想。

此方天地，眼前这宋金乱世，这一寨子的人，这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不虚的人间世事，还是……一场由自己这个跨界者，陪着一群有神通有术数的人物，演出来的幻梦？

这里到底是真？是假？是历史？亦或是一场连自己都看不破的局？

心中此等念头一起，李宝柱只觉周身发寒。看向老寒天的目光中，多了一层说不出的茫然与不安。

李宝柱原本的以为，自己来到这世间的日子，立寨，活命，识人，处事，早己融入此方天地。

这里的风霜冷暖，人情世故，归家的温馨，等等等等都当做真真切切的日子在过，自己都己经忘却，自己本不属于这里。

可刚才老伙夫露的这一手，他感受到的不是惊讶与震惊，而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以前的接受安稳融入，瞬间碎了。李宝柱猛然惊醒，这不是他原本熟知的世界，有“穿越跨界”，有“系统神器”，现在又有了这种超乎寻常的神通人物。

李宝柱那九成九踏入这世道的心，瞬间又被剥离出来，悬在半空，不知此方天地是真是幻？

亦不知自己究竟是活在历史，还是困于一场荒唐不醒的大梦之中。

李宝柱僵在原地双眼无神，心中甚至己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哎呀，死了得了，再死一次走正规程序，踏黄泉，赴阴曹，阎罗殿里辨是非定功过，老老实实过奈何，饮上一碗孟婆汤，忘却前世今生祸福恩怨，再入轮回方是正道。

此番跨界夺人舍，非正途也！

老寒天见李宝柱僵立不动，双眼无光，神魂游离，口中轻轻一喝：“呔”！

李宝柱闻听，心神巨震！

“嗯”！喉结轻轻一嗯，回了神，只目光略微呆滞，抬眼望着老寒天，心中疑问万千，却不知如何开口。

老头见状缓缓摇头，沉声道：“尔心中惶惑，莫非以老夫方才手段，近于妖异？”

李宝柱闻听点头又摇头，干张嘴，不能言语。

“汝为妖异，某为何物”？心中这般想着，始终未说出口。

老寒天似乎翻个白眼，端起面前的茶碗，轻轻又抿一口，言之凿凿：“尔可安心，此间无仙无鬼。”

“足下所踏之地，为真！所度之日，亦实！食之粟，筑之寨，护之民……无一不为真”！

李宝柱闻听迷迷糊糊伸出手，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真疼！

老头见状，满脸不屑。伸出枯手缓缓轻叩桌案，语气沉稳：“尔心中所念不差，老夫确为康杰先生隐传一脉。习修格物，观气，算势，养气之学罢了，非仙法，亦非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