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 章 雪路知马重

等吃过晌午饭，李宝柱看着校场这一大群“丐帮弟子”，这脑瓜子还嗡嗡呢！

田安宁，王虎，铁牛等等，有一个说一个，啊，个个兴高采烈。抽签结果早己落定……皆是抽中出行之签。

只王大昌的狩猎队抽了个留守的签，李宝柱的心里骂骂咧咧的己经骂了一上午。

“怎么能信老寒天那老瘪犊子，为了不失公允，便让老寒天制的签，结果便是现在这样”。

李宝柱骂着那做签儿的混帐，却也懒得再追究。

到了此刻，李宝柱心中早己明了。田安宁哪是没想出主意来，他可太有主意了。显然众人早与寒天商议己毕，就当自个儿跳坑了。

李宝柱望着满场弟兄，心中不由暗自苦笑。此番光景，倒与邵子当年观瓶待碎一般无二。

算定瓶碎，守之愈坚，碎之愈速。

某力求公允，反落了圈套，看来这伙人是注定要走这一趟了。

一念起时，结局便己定。

李宝柱扭头看看身旁钻山豹和卢二狗的那个脑袋，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剃的脑袋，摸起来颇为扎手，心中一片别扭。

好不容易养了两个月的头发刚蓄起来，如今又剃成这般鞑子模样，心中着实膈应。可欲入真定城，也只得如此。否则的话，走不到真定城城门口，便让人把脑袋砍了。

此时田宁快步到了李宝柱近前，抱拳躬身，口中唤了一声：“当家”！

话音未落，跟钻山豹对了个眼神，钻山豹立时抱拳拱手：“寨主，俺带兄弟们先行一步，真定府城外，再与寨主会合”。

李宝柱闻听并未过多言语，只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

钻山豹转身便走，到了校场人群边上。只抬眼一扫，脖子一甩，嘴一撇，没吆喝，更没喊话。

就看十几个“叫花子”一步跨出队伍，个个身上背着破麻袋片，烂包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十几号人悄没声的奔着寨门方向去了。

“当家，”待到钻山豹一行人去的远了，田安宁方低声回禀：“我等便依次先行，当家只管跟二狗兄弟走，此行路途早己探定，一路皆有兄弟策应，当家安心上路便是”！

李宝柱听在耳朵里，唉，再次无奈的摆了摆手。

田安宁抱拳退去，随即带着几十号蒙着面的“乞丐”，眨眼之间便消失在眼前。

一炷香之后，王虎带着一帮人扛着柴火杂物的“蒙面人”，紧随其后离寨。

此后每隔一炷香，便有一队人马悄悄离寨，装扮各异。但有一点十分统一，便是离寨前个个以破布遮面。

待到众人尽去，空旷的校场只剩寒风扫过。寨子里好似一下子静了很多，仿佛连生气都被抽走了大半。

“郎君。”

一声轻唤，李宝柱缓缓扭头，便见媳妇儿陈晚霞从后寨方向缓步而来。

走到近前，陈晚霞敛容静立，并无悲戚之态，只伸手轻轻整了整李宝柱的衣衫。

言语轻的几不可闻，却字字沉实：“万事当心”。

李宝柱心头一热，面上不显。轻轻抓住陈晚霞的手，低声宽慰：“不妨事，众兄弟同行，且相互照应，娘子宽心便是”。说着抽手扶住陈晚霞的肩膀，缓缓扭转其身躯，俯耳又道：“娘子自顾，莫这般操劳，某心不忍，且回，且回”。

话音一落，李宝柱再不迟疑，也不等媳妇儿再说什么，转身扭头给卢二狗递个眼色，二人脚步一抬，奔着寨门口便去了。

陈晚霞眉眼沉静，眼中无泪，口中无叹。可心底也藏着只属于小女子的一丝奢念：“只盼自家郎君只是个寻常书生，而非如今，这肩膀上担着几百口生死的寨主。可如今这世道，由不得他，更由不得她”。

行至寨门，门外两侧立着王大昌的猎户队，众人见他过来，齐齐躬身，低声齐道：“寨主。”

李宝柱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门侧。左边老寒天手里拄着个烧火棍，口中嚼着一根枯枝，半倚在那。

右边的那位倒是站得恭恭敬敬，垂首低眉，不是旁人，正是信王“梁守礼”。

李宝柱冲老头微微一拱手：“老伯，寨中诸事，劳心”。

老寒天眼皮都没抬只摆了摆手，语气又硬又冲，口中没半句好话：“出门在外当心些，莫丢了吃饭的家伙。寨中伙房不缺漏勺，归来时身上没添几个窟窿”！

李宝柱闻听气的一甩手，翻着白眼儿，看向了另一侧的信王：“梁兄弟，有劳”。

“李兄宽心便是”！梁守礼规规矩矩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