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东奔西走，置办家伙

其中一个精壮的打铁汉子，由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几分轻蔑，斜睨着他：“吓了一跳，以为是金狗来了！原来是你这李秀才”。

几个袒露肩膀，满身铁锈的打铁汉子扔下活计围了过来。其中一壮汉头大如斗，斜眼儿瞅他，打趣道：“你不喝酒赌钱，凑着打铁制弓的热闹做甚哩”？

话音一落，众人跟着哄笑。身后更有一精壮的后生，更是随手拨动弓弦“嘣”一声响。

“秀才相公，莫不是输光了家产，想要学着进山打猎？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骨，怕是连这张硬弓的弓弦都扯不开，还置办箭镞作甚？难不成用笔墨射虎”？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秀才的名声也算得上是名震西野，毕竟在那个乱世年代，能短短一年败光家产的人也不多。

本来李宝柱气场挺足，现在有点尴尬了。挺了挺腰板，眉头微蹙，但是他可没生气，因为两句玩笑就生气，成什么人了？

“某置办弓矢，乃是为了去除那山中的戾虫。护乡邻平安，并非儿戏”！

他说的越正经，这帮人就笑得越凶。领头的那个大脑袋汉子抱臂耻笑：“除虎？”说着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铁箭，“就凭你？怕是那大虫没见到，倒先成了那大虫口中的点心。趁早回家，别搁这儿丢人现眼”。

一旁的汉子附和：“就是就是！这硬弓铁箭，是咱爷们儿上阵保土抗金的家伙！哪轮得上你这穷酸摆弄，去，去，去，别碍眼”。

李宝柱也不想跟这帮糙汉子胡扯，虽然他们言语当中略有轻蔑嘲讽，但是绝无恶意。

扭头看向几间正房，扯着嗓子喊：“韩大麻子，出来！”

看到这儿，那有人就问了？这不是张记铁铺吗？他为什么要喊韩大麻子？韩大麻子是老张家的上门女婿，正式的称呼叫入舍婿，次之为赘婿。

其实这两种还是有分别的，但是在乡野就叫上门女婿或养老女婿。为啥会有这种情况？皆是因为战乱频发，男子流离失所，女子家亡情况多见，入赘是相互依存的生存方式。

还是那话，人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一个西十多岁，虎背熊腰，但满脸麻子的汉子从北屋出来了。目光沉定，扫了眼围闹的汉子，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宝柱身上。

“何事喧闹”？

两头的那个大脑袋汉子忙上前一步，嬉笑道：“韩掌柜，永宁村的秀才相公要来买硬弓箭镞，说要是去山中猎虎，俺们瞧着新鲜，说笑了几句”。

韩麻子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宝柱身上，见他身上的衣衫虽旧，但眉宇间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是透着那么一股子韧劲。

这李秀才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但今日一看，与往日大大的不同。

抬手喝退众汉子：“去去去，休得胡言！做买卖只看银钱，不问来由。哪来的恁多闲话！都给我回炉边儿干活去”！

汉子们悻悻然的应了声，临走前还不忘冲李宝柱撇撇嘴或做个鬼脸，满是不屑。

在众人散去，韩掌柜把李宝柱请到了屋内。而且还让人奉上了茶，这才语气稍缓道：“李相公莫怪，这帮糙汉嘴碎，不懂规矩。”

“适才听闻，相公有硬弓十张，铁箭百支，只是为了山中猎虎？”

李宝柱正要搭话，这韩掌柜接着又道：“你要的这些硬弓，皆是按军中制式锻的黄桦胎，拉力足，射程远。还有那凿子箭，淬火三遍，足够锋利，莫说是山中猎虎，即便是那金狗的铁浮屠亦能射透”！

李宝柱眉头一皱，随后又松了。这韩掌柜也是话里有话，当即拱手：“韩掌柜是明事理的，某今日置办硬弓箭矢，确实是为了相邻除害，据闻那畜生己伤了数人，再不除，恐为大害”。

韩掌柜的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赞许道：“原来如此，倒是某小看相公了。这虎患己闹了些时日，合该有人牵头管管。既为乡邻，我再添你十支箭镞，算你平价便是”。

俗话说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李宝柱闻言大喜，连忙道谢：“多谢韩掌柜仗义，银钱某分文不少。这额外的情分，某铭记于心”。

韩掌柜的是真实在如此多的禁用器械，也不过收了他西十多两银子，银钱交割完毕，还喊来了伙计给打包。

临走的时候还递给他一个水囊：“世道艰难，山路难行。相公带着这些家伙当心些。若是猎虎需要帮手，铺里的这些汉子谁嘴碎，手脚却是利索的，只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