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这老道是神仙

李宝柱接过碗到了粗瓷碗，急忙道了声谢。鼻尖竟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松脂香，老道让自己坐，往哪坐？

扫了一眼，灶边有个石墩，一屁股坐了上去。

“道长独居此巅，竟将这山神庙打理的如此规整，晚生敬佩”。

老道抚须而笑：“山野活计，随手罢了。一碗山泉，一方菜畦，独守此地，倒也清静”。

“倒是晚上唐突了，不知道长在此栖息，贸然带人前来开垦，扰了道长清静”。

“无妨，无妨”。

这山巅的风不知何时更烈了一些，拍的木门吱呀轻响。庙内的青烟首接绕上了屋梁，老道随手添了些树枝在灶下，噼里啪啦作响。

李宝柱捧着这破瓷碗，指尖就传来一股微凉。殿外不知何时竟卷起了淡淡的山雾，他的眼底不自觉的漫出了几分怔忡……

因为那雾霭之后的光景，从不是这宋金的乱世山河。

突然之间一个淡的像山间清泉的声音飘了过来：“李秀才观这山雾，眼底却不是此间的光景，倒像是隔了千百年的光阴，是……也不是”？

声音虽淡，却字字入耳。李宝柱心头猛的一跳，手中捧着的碗都差点儿给人家碎了。抬眼之时强作镇定，却也掩不住眸底的那一丝惊惧。

“道长何出此言？我……我……晚生不过见山雾迷蒙，一时愣神儿咋哩”！

李宝柱心中另一个声音狂呼：“我这是暴露了？这个年间真有高人，想瞧瞧眼前这老道究竟何许人，眼前的面板却始终不出现，好像眼前就没有这人似的”。

老道笑了，那笑意首接沿着嘴角漫上了眼角。伸手拂过那卷手抄的道经，纸页上的字竟在火光中微微晃动。

“贫道守在此地数十载，见过山野乡民，行旅，溃兵无计其数。他们皆是此天地间的人，眼底藏着的是乱世的愁，山野的朴，亦或是尘世间争名夺利的躁。唯独秀才相公你眼中藏着的……是大宋的天，大金的地，……”老道摇着头，“皆是盛不下的”。

“卧槽！我这刚有点野心，这么快就暴露了？这老道还是人不？难不成是我肚子里的虫……”

“昔年老祖曾言，天地往复回转，时空渺渺无槎。偶有外来客，误入此间途。”

“尔非这乱世之人，只因机缘巧合又误入这红尘里，是……也不是”？

老道说完凝视于他，李宝柱微微歪着头，眉头拧成个川字，同样凝视着老道。

这老道多大岁数，那真是看不出来。须发半白半黑，并非那种杂乱无章的参半。目光澄澈如水，没有探究，好奇，惊惧，只有一份看透世事的淡然。

李宝柱看着他，压在心头的惊慌渐渐的散了。

“道长慧眼如炬，晚辈敬佩”。

老道又笑了，随手又往灶里添了一把火。

“来之，安之。前世今生，千百年的过往，不过真真假假一场空，死死生生也不过一场梦。”

“你落入这乱世之中，今后便是此天地当中的一粟。”

“守心即可，无须惶惶”。

李宝柱久久的并未搭话，外面的风依旧在吹，山中的雾气依旧在弥漫。他心中的那块石头，也因这老道的一番话落了地。

看看老道那淡然的眼神，他突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位何止是一位清修的老道，更是一双能看透时空的眼。

老道一手捋着胡须，另一手突然掐诀，指点其眉心：“秀才相公，既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老道便在首言指点你两句，你此番而来绝非偶然，原是魂归旧途。你的根，不在那千百年之后，更不在这宋金的乱世”。

李宝柱有点懵，猛地抬眼，眼神之中满是惊疑：“不是，我说……老……道长……你这话……不是……此言……何意”？

这一着急，语言系统还混乱了。

“尔眉心有清光隐现，非是凡俗之相。亦非俗世文人的墨气，而是那上界的云光。”老道说着就缓缓的起了身，手中的指诀再变，虚点其眉心：“你本是道祖宫中的道童，守丹炉伴重楼，日日听经炼道。”

“只因你心性难平，因一些旧事触怒其上。无奈被贬入凡尘历劫，辗转数世，最终又回了这大宋的天地”。

炉内火光摇曳，映的老道的话都带了几分飘渺。李宝柱现在啥心态？懵逼他妈给懵逼开门，懵逼到家了。怔怔而立，脑海当中又有零碎画面闪现----云雾缭绕的琼楼，温着丹火的炉鼎，还有指尖触到微凉玉盏的触感，这一切模糊却又熟悉，心头竟莫名的起了一丝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