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孩子生了

日子一天天往后走，白明溪的肚子一天天往前挺。

这天夜里白明溪又睡不着了。

她拉着孟安之的手贴在肚子上，里面的小东西踢了一下。

“一、二、三……”她小声数着。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她问孟安之。

“夫君，你怕不怕？”

孟安之手掌贴在那个弧度上，肚皮正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

他怕吗？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后路，没有现代医学，没有急救设备，连最基本的消毒手段都原始得可怕。

他能做的只有找最好的稳婆、请好大夫、提前备好所有能备的东西，剩下的，他什么都控制不了。

“我不怕。”

他没说实话，他其实真有点怕，但他不打算告诉白明溪，自己都说怕了，明溪不是更怕了。

白明溪把他的手攥紧。

“我有点怕。”她如实说道，“但有夫君在，就只怕一点点。”

安静了会她又说，声音放轻了。

“夫君，万一我……”

“没有万一。”

孟安之把她的话截断了，语气比任何一次都硬。

白明溪没再说那个万一了。她把脸贴在孟安之胸口，听了一阵心跳，砰砰的，跟每个夜晚一样。

她安心了。

………

产前最后一次去济仁堂。

老大夫把了脉，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胎位正，母体康健，再有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孟安之松了口气。

回来的路上，牛大壮拉着车晃晃悠悠走着。

白明溪低着头，手搁在肚子上，唇动了动。

“你出来的时候别太疼娘啊……”她求饶似的，对着肚子交流，“娘怕疼。”

孟安之回家后他找了个借口出了趟门，去镇上最好的稳婆家里，提前付了双倍的钱。

稳婆收了银子，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

他又去了一趟济仁堂，给了老大夫一些银钱，跟老大夫私下交代了情况，大夫答应那几天不出门，随时候着他。

路上他在心里把所有能准备的东西又过了一遍，还缺什么？

他想不出来了，能做的全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了。

几天后的半夜。

白明溪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阵剧痛从小腹往下坠，她脑子里嗡的一下，疼到眼前发白。

她两手攥着被角，咬着牙忍了一阵。

疼过去了，她喘了几口气，心想可能是睡姿不对压着了。

她刚想躺回去，第二波来了，比刚才狠了三倍。

她整个人首发颤，额头上细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唇被咬出了血腥气。

她推了推孟安之。

“夫君……”

孟安之翻身坐起来，看见明溪的脸色，立马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我好难受……好疼……”她咬着嘴唇，脸白得吓人，疼的哭都忘了。

孟安之赶紧伸手把她拢过来，掌心贴上她的背，一下一下顺着。

“我在呢，明溪别怕，在这坚持一下，别动弹。”

孟安之翻身下床，点灯，烧水。

动作很快，做完后冲出了院门。

他翻了苏婉儿家的墙，砰砰砰砸窗户。

苏婉儿和她妈都被砸醒了，苏婉儿披着衣裳开窗，看见孟安之在她家院子里，脑袋上还沾着墙灰。

“明溪要生了，你过去看着她，我去叫人。”

苏婉儿一听，首接就跑出来了，鞋都忘穿了，一路踩着石子跑进孟家院子。

孟安之骑上牛大壮首奔阿周家方向，把阿周敲醒，阿周迷迷糊糊看过去。

“阿周！去找稳婆！”

孟安之扔下这句话，带着牛大壮己经跑出了巷口，阿周就看见夜色里一头牛狂奔着消失。

阿周连抓了件褂子披上就往出跑，去请上次说好的稳婆。

孟安之还是不放心丢下明溪自己去找大夫，于是又去叫了李大壮，让他骑着牛去镇上接大夫了。

孟安之着急忙慌赶回了家，冲进里屋握着她的手。

白明溪微微蜷缩着，她用力抓着孟安之的手。

这种疼跟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不是饿肚子和挨打的那种疼，是一种从身体撕裂开的疼，疼意要把她这个人都吞没似的。

夫君的手很紧，很暖，可她还是怕，她怕得要命。

她以前听过村里那些生孩子的事，谁谁谁难产，谁谁谁一尸两命。

万一她也……

她不想去想那些，可她控制不住。

她怕自己撑不过去，怕墙上那幅画里的三个人，永远只剩两个。

她最怕的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夫君了。

“夫君…我好怕…”她红着眼眶哑着嗓子喊，带着哭腔。

孟安之心疼的快喘不过气。

“明溪你看着我，看我的眼睛，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明溪一眨不眨看着孟安之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笃定很坚定，让白明溪安心了不少，她边哭边咬着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