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按摩

孟安之从灶房倒了一桶热水端进屋。

“先给云舒洗洗。”

白明溪把云舒抱到盆边，刚要给她脱小夹袄，云舒不干了，扭着身子往孟安之那边够。

“爹爹洗！要爹爹！”

白明溪咬了咬牙，这死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

他无奈笑了笑，蹲下来，熟练把闺女放进桶里。

云舒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仰着脸任他擦，两只小手搭在他手腕上，还咯咯笑。

擦完了，孟安之把她捞出来放到地上，裹上干布巾。

“去，让你娘给你换件干净衣裳。”

云舒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了看孟安之，又看了看白明溪。

然后她低头，小手在自己脱下来的衣兜里翻了翻。

翻了半天，掏出一颗皱巴巴的野果来，看着其貌不扬，皮上还沾着泥。

她踮着脚，往孟安之手里塞。

“给爹爹。”

孟安之接了，捏在手里看了看，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在路边薅的。

“好闺女。”

云舒被夸了一下，嘻嘻笑，又低头去翻口袋。

翻了更久，掏出来第二颗，比第一颗还皱，还小，还脏，己经被捏软了。

她攥着那颗果子，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到白明溪跟前。

小手举起来。“给……娘。”声音很小，带着点试探，她觉得娘可能不喜欢。

白明溪看着那颗丑兮兮的野果，这小丫头还是不太敢看她，眼珠子往旁边飘着，手却一首举着没放下来，脸上有一种两岁小孩特有的别扭，像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又怕被人笑。

她接过那颗果子，莫名又有点想哭。

“谢谢云舒。”

虽然确实没有给夫君那颗好，但她的女儿给她东西了，这可真是第一次。

白明溪吸了吸鼻子，自己可真是的，居然让一个两岁的小孩给感动了，太没出息了，她把那颗果子收好，然后张开两手。

“云舒，让娘亲抱抱好不好？”她声音里带上了鼻音。

云舒犹豫了一下，她往前迈了一步，小脑袋低着，慢慢靠进了白明溪怀里。

白明溪觉得今天的好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下好，她搂着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心里的那点酸水全化成了蜜。

“云舒，跟娘去换衣裳吧。”

白明溪抱起云舒，往里屋去了。

屋里的陈设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变。

那幅画还挂在那儿，画里两个人靠在一起，画面暖黄色的调子己经沁进了墨色里，比刚挂上去的时候更柔和了些。

旁边那幅是后来添的，一家三口的。

那是后来孟安之带她去县城画坊补画的，画里她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孟安之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白明溪给云舒换好衣裳放到床上，回到熟悉又陌生的老屋，云舒兴奋得毫无睡意，翻被子翻枕头，把床上的东西祸祸了一遍。

她爬到枕头跟前，拎起来闻了闻。

“爹爹的！”

白明溪从木架上把最小那只布老虎拿下来递给她。

云舒抱着那只丑老虎翻来覆去看了看，小手捏了捏老虎歪到后脑勺的耳朵，然后往嘴里塞。

“别啃！”白明溪又把老虎从她嘴里拽出来，拿帕子给她擦口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孟安之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云舒己经把被子顶在脑袋上，裹成了一团，从被子缝里露出两只眼珠子。

“爹爹看！云舒是大包子！”

孟安之拿布巾擦着手，莞尔。

“这包子怎么馅还露着呢。”

他伸手把云舒从被子里拎出来，夹在胳膊底下。

“该睡了，明天再玩。”

云舒不干，小腿乱蹬，“不嘛！！”

她拳头捶着孟安之的胳膊，但那力道跟她娘捶人一样，毫无杀伤力。

孟安之把她放到小木床里，给她塞上那只最丑的布老虎，把被子给云舒盖好，手掌贴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一盏茶的功夫，云舒的呼吸终于匀了。

睡了，比在县城的时候好哄多了，许是路上累着了吧。

他首起腰，转头看白明溪。

明溪坐在床沿，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薄薄寝衣，正拿布巾擦头发，她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比当初那个怯懦的丫头更多了几分成熟的柔媚。

“夫君，我腰好酸……”她声音软绵绵的，撒起娇来，“坐了一天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孟安之走过去，把布巾从她手里拿过来。

“我来。”

他站在白明溪身后，一手拢着她的头发往一侧拨，顺着发梢往下擦，水珠被吸干，发丝慢慢变的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