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代篇6

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没有装饰，没有摆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孟安之把她放到了床上，弯腰把鞋脱下来，放在了床脚。

白明溪脚踝上有一圈勒出来的红印子，皮肤磨破了一小块，看得出来这双鞋并不合脚。

他把被子从床脚扯过来盖在白明溪身上。

白明溪还攥着他的袖子，他想把手指掰开，她攥得更紧了。

“别走。”

她眉头皱得死紧，闭着眼，声音从梦里漏出来似的。

“你上次也是我一醒就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把他的袖子拽到了脸边上，贴着自己的脸颊，她蹭了蹭，确认这个触感是真的。

“我再也不要夫君不见了。”

孟安之在床边蹲了下来看了她好一阵。

他伸手把白明溪额前黏在脸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了。

从她的额角擦过去，顺着发际线往耳后拢。

动作太自然了，做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但他做起来却这么顺畅和自然。

他指尖停在白明溪耳垂旁边，心跳乱了两拍。

有点想犯罪，想亲上去，但这要是真亲上去了，明天估计就要铁窗泪了。

白明溪在半梦半醒之间，脸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夫君……”

“下辈子我去你的世界找你，我做到了……可你怎么不认识明溪了……”

孟安之蹲在床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莫名揪着拧了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朋友都说他冷淡，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比跟人待着的时候舒服，他很少被什么事触动。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的眼眶热了。

孟安之不认识这姑娘，但她说怎么不认识明溪了的时候，自己心里有东西碎掉了。

白明溪的手终于松了，指头一根一根滑开，陷入了沉沉睡眠。

孟安之把她蹬掉的被角掖好，盖到她下巴底下。

做完这些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他在厨房转了一圈，灶台上什么都没有，锅是空的，油盐瓶子见了底。

屋里连个冰箱都没有，他揣着钥匙下了楼。

巷口有一家二十西小时的便利店，灯光亮得刺眼。

买了一些面包，水，还有胃药。

回到五楼，白明溪还保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把面包和水放在桌边，胃药搁在水瓶上面。

而后他翻出那张便利店的小票，找了支窗台上的圆珠笔，犹豫了几秒，写了一串手机号码。

他有些不放心这个女孩，而且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一种想谈恋爱的冲动。

可能是自己大姨夫到了吧……

他出门前，回头看了白明溪最后一眼。

她缩在被子里，呼吸平稳了，睡着的样子很乖，不像刚才又哭又笑……

清晨。

白明溪从床上猛的坐起来。

“夫君！”

没有人应。

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伸手往右边摸，仍旧是冰凉的。

出租屋还是那间出租屋，窗帘没拉，太阳光从窗口斜着照进来，照在她膝盖上。

白明溪呆愣着，他明明来了。

背着她，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她趴在夫君背上，她感受到了夫君的温度，她记得自己搂着他的脖子说了好多话。

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又不见了。

白明溪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水泥地面冰得她脚趾蜷起来，从床头走到门口，门锁着。她转身走到窗边，窗户关着。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腿一软，她蹲了下去，抱着自己。

“他来过的。”

她声音发颤，反复念。

“他来过的，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使劲掐了一下手背，立刻鼓起一道白印子，疼，真真切切的疼。

她是醒着的。

可夫君呢？

上一次她一觉醒过来，身边没有夫君了，没有云舒了，不在孟家村了，这一次她一觉醒过来，她以为找到了，他背她回来了，他给她盖被子了……

又没了。

白明溪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不出声，胸腔里像一块馒头噎在半道上。

她宁可没遇见。

没遇见的时候她还能骗自己，夫君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总有一天能碰上。

遇见了又丢了，这比从来没有找到过还要疼。

就像手里攥着一颗烧红的炭，松手也疼，不松手也疼，可炭掉了，手心只剩下一道黑焦印子。

不知道蹲了多久，她撑着床沿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墙等了几秒才缓过来。

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