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荒

随后十几天里，阿蒙带着少年们在山谷里跟着壮劳力们一起干活。

他们白天下地干活，傍晚统一在山坡上接受温华之带队训练。

温大叔按照官军原来的队列，布阵，撤退，劈砍拼杀，一条一条教下去。

此时的军队讲究队列，讲究听令进攻，后退时不慌乱。

冷兵器时代最怕混乱引起的踩踏死伤，因此温华之的训练讲究依令而行。

死板但是能保命。

几十个人在山坡上不停举着刀向前进攻，听到口令由后队变前队，撤退掩护。

喊杀声响满山谷，也震慑着谷外宵小之辈。

以前的少年们身高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随着每天能吃饱饭，他们肉眼可见地开始长高。

山谷的冻土也被挖开了，西边山坡被平整出一大片平地，为开春种下春小麦做准备。

东边山坡一块一块土地被翻开，准备将来种土豆和红薯。

听说山谷里有粮食吃，谷外排起了长队，应征进恶人谷干活。

此时哪怕叫他们把山头移走，谷外的流民们也毫无怨言。

温大叔在人群里又精选了西十多个相对的壮汉进山谷干活。

胡方大临时修出来的土坯墙，己经搭建出三间茅草屋。

这样走进山谷里的人，大部分集中睡在了茅草屋里。

要比之前睡在地窝子里暖和很多。

土坯泥模修建速度快，晒干即可，几天时间就能搭出一间茅草屋来。

更结实的青砖，胡方大还在劳力们的帮助下，砌窑烧砖。

要住上恐怕要等到春天了。

阿嫂的羊汤只能隔两天做一顿，里面放上野菜，热汤上飘点油花就行。

熬上满满一大瓮瓦罐汤，很像后世的煲砂锅汤。

烙饼也变成了疙瘩汤和粟米粥轮换着吃，偶尔才能吃上一顿干的。

没办法，人太多，久饿的人又超能吃。

每到傍晚，石屋前挤满排队打饭的人群。

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偶尔还能喝到热汤，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

排队现场，谁都不敢乱来，生怕惹怒谷主将他们撵出山谷去。

王坚从随身库房里偶尔倒点细盐出来，混在陆光他们抢的粗盐里一起使用。

缺盐无力是流民另一大症状。

热汤里有盐味，人人都视若珍宝，捧着热汤回到住处细细喝下去。

随着陆光他们原先抢来的粟米逐渐见底，王坚心里也有点发慌。

再不出去抢，粮食就快不够吃了。

这天中午，谷口的温华之快步从山下来找王坚。

“小郎君，不好了，山谷外面来了五十多个人。”

温华之用手往山谷外指，一脸紧张。

“哦，是胡人吗？”

王坚问。

“不是，是镇上黄世昭老爷手下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王坚纳闷地问。

温大叔凑近一步小声说：

“小郎君，原来陆光他们似乎要向黄世昭上贡，不过每次都不是我去送粮食。”

“哦……”

两人紧急商量了几句对策。

谷口外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很快骑马进了山谷。

领头的五六个人骑着黑色的骏马，身后跟着手拿佩刀的家丁。

人群耀武扬威，个个嚣张跋扈地到处乱看。

骑在马上的人略显嫌弃地看着山谷里光景。

“呵呵，尔等智力有障？要在这里种地，这不是给胡人老爷种，就是给我们黄老爷种……”

马上的人鼻孔里哼哼着，打马上了山坡。

看见温华之和王坚后，他又从马上跳了下来，举着马鞭慢悠悠走过来说：

“听说你们杀了陆光，真是大胆！为什么到现在不去镇里禀报？”

来人抬起了头，鼻孔朝下，黑青着个马脸怒视二人。

在他身后，手下七八个人围拢了过来，渐渐包围了中间的温华之两人。

“禀老爷，我们并不知道要去镇里汇报一事。”

温华之欠着身子微微弯腰道。

“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苍镇所有一切收入都归黄老爷所有，连你们在这里抢劫也是。”

来人穿着一身青衣外袍，他严厉地看着温华之说。

他说话时，倒没太注意王坚这个少年。

毕竟温华之人高马大，更为年长，符合匪首的特点。

来人自然以为温华之是山谷里的领头人。

王坚身形往后，开始悄悄准备。

“是，老爷，那每月上交多少？”

温华之仍然脸上挂着笑意问。

“十分之六都要交给黄老爷，明白吗！”

来人吞咽了下口水说。

原来陆光向镇里上交十分之西，管家看这群棒槌完全不知情，索性多报了些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