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牲口

恶人谷的初春己经下了西场雨。

最大的只有一场中雨规模。

不过荒芜的山坡山梁间长满了野草，白色的野花开遍了山坡。

大令负责养羊，他每天都赶着羊去吃草。

他放羊的位置在山谷的背面，那里没有庄稼，大令边放羊还有时间在山坡上搭个窝棚玩。

以前他在山谷正面放羊，小羊趁着主人不注意就会偷吃红薯苗。

被巡山的温大叔呵斥了好几次。

后来他发现山坡后面草也不少，只是每天赶路的时间超过半个时辰。

小羊咩咩地走在大令身前，走走停停，山羊胡子在地上啃来啃去。

八达负责养猪，他的日子不好过。

猪吃野草长肉很慢，到现在小猪也才几十斤。

八达想弄点谷中的剩饭剩菜给猪打打牙祭。

跑了好多次胡阿嫂那里，不光没有剩饭剩菜，连骨头都没有剩的。

十几只小猪养得瘦骨嶙峋，不见长肉。

“灵宝，你说哪里能给猪找到吃的？”

两人坐在山坡上，八达问身边养猪小助手灵宝。

灵宝也挠挠头，搜肠刮肚地坐在山坡上不说话。

自从谷主给灵宝治好了病，他活蹦乱跳想去跟阿蒙当兵。

阿蒙嫌他太小，让他等几年。

“八达哥，要不咱们也去胡人那里抢？”

一首没说话的灵宝突然开口道。

“你疯了吗？胡人连温大叔都很难打赢，咱们去送死吗。”

八达嘴里咬着狗尾巴草，疑惑地看着灵宝，很怀疑他病后脑子烧坏了。

“八达哥，我和阿耶阿娘住过胡人军营，他们军营里有好多粮食，他们酒后还糟蹋粮食呢。”

灵宝慢悠悠地向八达讲述着过往。

那一次有另一支胡人队伍来攻打羯人，他被人群裹挟着逃走了。

不过他父母没逃掉。

“你说的挺好，胡人咱们打不过呢，我也知道胡人那里什么都有。”

八达叹口气，焦虑地看着在草地拱地的小猪。

吃不到粮食，小猪连土里的蚯蚓都不放过。

八达期待地看着满山绿色，不知道今年的庄稼什么时候能成熟。

到时候小猪就有东西吃了。

山谷里的壮劳力升级为士卒后，慢慢脱产全部军事化。

剩下地里的农活变成了女人来做。

庄稼成长季，也就是除草，施肥。

没有多少重体力活。

庄稼地里拔出的杂草，战马和毛驴都等着吃，一点儿都没浪费。

这些女人大多是从苍镇解救回来号称两脚羊的汉人。

她们刚来时身体羸弱，不少人患有各种疾病。

在恶人谷吃了两个月饭，身体恢复了不少。

不过目前还很少有怀孕的，大概是体质太弱。

胡阿嫂带着六个附近村里的妇女负责做饭，阿奴在旁边打下手。

连妇女带儿童，山谷里现在有三百多人吃饭。

胡方大在山脚下修建了三排房子用来存粮，如今都吃光了一排粮仓。

吃粮速度让胡阿嫂心疼。

山谷里养牲口的孩子们还经常来厨房寻找剩菜剩饭，怎么可能有剩的呢。

现在干的粟米饭供应当兵打仗的男子吃，妇女一般都是吃稀的。

完全没到粮食敞开供应的程度。

这点粮食还要省着吃，接上秋天粮食成熟时。

胡阿嫂觉得夫君莫名其妙背上这么多人吃饭的重任，不像以前的谷主陆光，主要保证自己吃好。

再留点给谷里的打手吃就行。

至于其他人，饿死拉倒，还能变成食物。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恶人谷入夏之前下了几场大雨。

正是地里庄稼抽苗拔穗的时节，大雨到来很及时。

前方山谷里那个池塘，如今加高成一座水库了。

两个多月以来，士卒们把苍镇寨堡的城墙几乎拆光。

拖回来的城砖除了继续在谷内盖房子，多余的城砖用来砌水库的大坝。

坝体高度快有三丈高，坝埂有五六米宽，每到傍晚有人去偷偷洗澡。

水库里碧波荡漾，存了满满一山谷的水。

傍晚时分，猪羊入圈，八达，大令和狗儿串上蚯蚓，用棉线做个简易的钓鱼竿，坐在大坝上钓鱼。

初时他们也不太会钓鱼，后来慢慢能钓到小鱼。

几个孩子用蒿子秆穿着小鱼的腮，送到胡阿嫂那里。

让阿嫂和阿奴夜里炖鱼给他们几个吃。

训练回来的王坚路过厨房时，看见少年们把头埋在瓦罐前，出于好奇也走了进去。

“坚哥儿，看我们钓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