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发展还是进攻

天蒙蒙亮的时候，裴元极就起了床。

窗外的田野里静极了，连小鸟的叫声都没有。

远处有人走过积雪时踩出的咯吱声。

茅草屋内，土坯墙在一个月前被裴元极用厚泥浆糊了好几层。

挡住了屋外的寒风。

房顶加盖了荒草，用藤条编织好，并用重物压住。

茅草屋虽然简陋，好在不漏风不漏雨。

在大冬天对流民来说，就是天底下最温暖的家了。

穿衣服的间隙，他听见灶房里传来“噼啪”的柴火声。

不用想也知道，桃儿己经起床，在灶下烧火做早饭。

桃儿向来勤勉，从狼山寨堡跟来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再不用他操心。

哪怕是这种结冰的日子，也总是第一个起床，把灶火生得旺旺的。

“元贞和晓骏呢？”

看着堂屋两个孩子空着的被窝，裴元极扭头问桃儿。

“他们怕大雪压坏了庄稼，说要去田野里看看呢。”

灶膛的火苗映照着桃儿的脸，她一脸无奈地说。

“哎呀，大雪压庄稼是好事，可以冻死虫卵呢。”

今年冬天裴元极家种了冬小麦。

“我也跟他们说了，夫君，我看他们两个就是想出去玩。”

灶下传来桃儿的笑声。

裴元极将衣服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时，看见妹妹元贞和晓骏的布鞋都放在屋里。

并没有穿。

“他们为什么不穿鞋出去？”

裴元极有点心疼地问。

“穿了，夫君，他们穿的草鞋。”

“啊，大雪天穿草鞋？”

裴元极每天在山谷训练，他不知道家里草鞋还没扔，被妹妹元贞收了起来。

“元贞怕穿布鞋回来，鞋被雪打湿了，才换的草鞋。”

桃儿有点儿怯怯地说。

她也担心夫君心疼妹妹责怪于她。

元贞年龄不大很有主见，裴田氏也难以强迫她的意见。

再说，桃儿自己也舍不得下雪天穿布鞋，出去一趟回来鞋子就湿了，还要烤火。

她们都赤脚习惯了，脚掌上老茧厚实，从老家走了几百里才到阳城。

谁曾想落入了吴岳西的手中。

裴元极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发去山谷了。

“夫君要不要留在家中吃饭？”

看着夫君要走，裴田氏在他身后急切地问。

“不了，桃儿，马上要训练，山谷里有早饭呢。”

裴元极回头对娘子会心一笑，转身出了茅草屋的大门。

等他嘎嘎吱吱踩着积雪走到山谷下面，各个村庄的士卒都到了。

山谷外的地窝里，现在己没有流民。

恶人谷分田地后，人群都散到各个村落中去。

剩下既不想劳动，也不想当兵的，己经转移到镇上去乞讨了。

由于恶人谷的崛起，恢复了附近村庄的人气。

苍镇现在繁华多了，赶集的小商贩越来越多。

流民们都赶到苍镇街道上。

那里吃食多，比窝在恶人谷山谷外更容易混饱肚子。

早晨的大雪变小了，变成细密的雪粉。

裴元极抖落身上晶晶亮的雪晶，迈步来到了操场上。

山谷的操场上，人越聚越多。

打下狼山寨堡后，恶人谷增兵到了一千五百多人。

其中骑兵一千人，步卒五百人。

由温校尉和阿蒙校尉分别带队。

裴元极分到了温校尉这一队来。

温校尉虽然要求严格，但待人宽和，恩威相济。

阿蒙校尉那一队，训练格外严格。

阿蒙一首向谷主争取出外征战的机会，在他观念中觉得训练最好的方式就是实战。

士卒们对阿蒙心里多少有点恐惧，不敢有丝毫懈怠。

阿蒙这一年进步神速，刀马骑射样样精通。

这个少年校尉在战场上时常处于疯魔状。

狼山寨堡一战由他带队当场砍杀了抵抗的吴家一百多名部曲。

吓得剩下的部曲当场投降。

众士卒列队完毕，在灰蒙蒙的天际下向西出发，那里是每天跑步的山路。

大家沿着山脚往山上开始发力奔跑，耳边还传来队正的喝骂声：

“脚下不要打滑，战场上打滑一下，小命就不保了。”

“跟上，快跟上，战场落单，马上就会被包围。”

半个时辰后，谷主王坚跑步结束，回到自己的石屋前，照例开始练习温华之教授的拳术。

他双脚踏地犹如铁钉，闪转腾挪时动作缓慢，身形稳健。

意念力和大山结合，稳稳地立在大地上。

出手攻击时，又快如闪电。

打到兴致时，随心所欲，浑身血液缓缓而流，舒畅奔放。

等他收拳停下时，看见温华之带着谷中的斥候陆风站在旁边静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