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谷内规矩

胡阿嫂带着阿奴去隔壁石屋做饭去了。

王坚本想拿点僵尸羊肉出来，后又想起前两天自己拉肚子的经历，还是忍住了。

大家肚里长期没油水，贸然吃肉也是浪费。

晚饭是面条和粟米饭。

陆光的人在隔壁石屋存了一些粟米。

石屋外闻到香味的少年们在柴窗下探头探脑，不敢进厨房。

甚至连温大叔被叫来吃饭时都是一脸惊喜，他欠着后背在屋外打转。

来吃饭的都是在谷里干活的人，大家排队由胡阿嫂打饭。

重体力的人吃粟米饭，剩下的人吃面条。

可是大家眼珠子都掉到面条上去了，这有一年多没见过面粉了，人人都羡慕地看着冒热气的石锅里的面条。

“八达，面条香吗？”

端着粗瓷陶碗的众人靠在墙外，阿蒙凑过去，羡慕地看着八达碗里的面条问。

阿蒙己经被归到大人范围里，享有吃粟米饭的权利。

面条是阿嫂做的手工面条。

八达是个还穿肚兜的小男孩，外面裹着几块破葛布拼成的外套。

衣服不是完整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捡来的，用树皮搓出来的绳子胡乱拴着衣服。

挂在八达的身上，远看很像个拖把一样。

此刻他心无旁骛，半闭着眼睛仔细闻着碗里飘上来的香气。

生怕漏掉一缕一样专注。

他的鼻涕从鼻孔里往下悬挂着而不自知。

“香哩……”

八达注意到身边人羡慕的眼神，抱紧了碗靠着阿奴身边坐下。

几个小娃埋头吃了起来。

晚饭吃得很慢，窸窸窣窣声一片，没人说话，面汤喝光，连碗都被舔干净了。

以前只有陆光能吃上粟米，其他人都是杂粮配树皮和野菜。

连温大叔都没吃上这么黏稠的粟米饭。

吃饱了饭的温华之靠在石墙上，看着沉沉落下的夕阳，眼神里满是活着的幸福。

在他身边靠着砌了一天砖窑的胡方大，后者把吃饭的粗瓷碗放在怀里，准备带回地窝子里去。

夜里饿了的时候，可以舔舔碗里的盐味。

今天的面汤里放了点盐，是石屋原来的粗盐，加水煮了不少面汤，吃完饭的人又纷纷来添面条喝。

其实就为了喝那股咸味。

吃完饭，众人散开。

温华之走进了坚哥儿的屋里问：

“小郎君，咱们日后还……抢吗？”

“要是还抢，小郎君要从谷外招几个好手进来。”

温大叔站在王坚身后犹疑地说。

陆光手下被坚哥儿都干掉了，要是再去官道抢劫，还要去流民当中继续寻找能手。

“不抢了，温大叔。”

王坚转过身，看着温大叔果断地回。

陆光抢得也是汉民，还都是逃荒的汉民。

主打一个在乱世里趁火打劫。

山谷里这些孤儿不少就是他杀了大人得来的。

“不抢，咱们吃什么？存粮可不多。”

温大叔知道陆光抢来的粟米并不多。

他还不知道王坚的神仙手段，阿奴没有跟他细说。

“我有办法，我打算在山谷里开荒种地。”

王坚知道随身仓库里有不少粮种，都吃完肯定不行，他打算拿出来当粮种用。

温大叔被王坚的话吓一跳。

“小郎君，你对农事不了解，咱们大夏北方己经干旱多年了，尤其去年，可是没下几场雨啊！”

“哦，那我们种点耐旱的作物。”

王坚又说。

他还真不记得北方干旱多年的事情。

史书里只说胡人南下，以汉人为军粮和奴隶。

至于农业收成和气象的记载几乎是空白。

“耐旱？到哪里找耐旱的种子去呢？”

作为谷里的大人，温华之不得不操起心来。

“温大叔不必多虑，坚自有安排。”

“小郎君，谷内粮食稀少，一定要少放人进山，只有劳作的人才能给饭吃。”

交待完心中所虑，温大叔扭转身形，慢慢出了石屋。

他担心王坚一顿招呼，很快把存粮吃完。

没有粮食的山谷，谁都无法控制秩序。

他走到屋外，招呼少年们围拢过来，开始交待起夜里守卫的事项。

吃饱饭的少年们站在山坡上，手中握着环首刀，这是陆光手下留下的刀。

只有阿蒙紧抱自己的半截钢筋不撒手。

他趁着今天有时间，又打磨了钢筋头部，现在这支矛更加尖锐了。

这么大的山谷，夜里没人守夜，连石头都会被人搬空。

没办法，谷外饥饿的流民是饿狼。

温华之担心少年们玩心重，乐极生悲，夜里被人偷了营。

晚上睡觉前，王坚又背着复合弓，抱着油锯在谷里巡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