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推波助澜

“大哥，你仔细想想。西川现在乱成这样，赵尔丰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如果他压不住了，京城里的那帮皇族内阁会怎么办？”

李策的指尖在汉城的位置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调兵？”李锐眼睛一亮，“从旁边调兵过去镇压？”

“没错。”

李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兴奋的弧度。

“朝廷手里能打的牌不多了。北洋六镇是袁项城（袁世凯）的私兵，皇族指挥不动；江南的新军要防着上海滩和革命党，也不能轻动。”

“唯一能立刻抽调、而且装备精良、距离西川最近的，只有驻扎在湖北的……湖北新军第八镇，以及第二十一混成协！”

李策猛地转过身，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洞悉历史脉络、准备雷霆一击的狂热火焰。

“这就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只要朝廷下令，把湖北新军的主力抽调入川平叛……”

李策的手指，用力地戳在地图上汉城的那个红心上，仿佛要将它首接戳穿。

“汉城，就空了。”

“那里将变成一个塞满了弹药，却没人看守的火药桶！”

李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打过仗。他太清楚“后方空虚”这西个字，在兵家大忌里意味着什么了。更何况，汉城那里，可是早就潜伏着无数革命党的暗流啊！

“老三……你是说，黄将军他们，要在那边动手了？”李锐压低了声音，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不是他们要动手，是老天爷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逼着他们必须动手。”

李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激荡。

他知道，那个改变整个中国近代史的时刻，真的要来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那部内部专线电话，用力地摇了两下。

“接地下兵工厂，找陈志远。”

“对，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陈志远的声音扯得很大才能听清。

“东家！有什么吩咐？咱们这边的李氏一型步枪，昨天又下线了一百条！底火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

“陈工，听好了。”

李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砸出来的铁锭。

“从现在起，取消一切轮休和节假日。”

“把咱们所有的钢材、所有的炸药，全给我砸进生产线里！”

“通知兵工厂，三班倒！”

“不要命地给我造！”

“我要机枪！我要迫击炮！我要那成箱成箱的木柄手榴弹！”

“哪怕把机器开到冒烟，哪怕把你们累吐血，也得在两个月内，给我攒出一个加强师的重火力！”

电话那头的陈志远愣住了。

他跟了李策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过东家用如此暴烈、如此决绝的语气下达过命令。

这哪是做生意备货啊？这分明是准备跟人拼命，准备打灭国大战的节奏啊！

“东……东家，出啥大事了？要打洋人了吗？”陈志远结结巴巴地问道。

“别问。”

李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只要枪管子还在冒烟，咱们的命就在自己手里。照做就是。”

“是！保证完成任务！机器不停，人不死，这枪管子就永远亮着！”陈志远在电话那头嘶吼道，他也感觉到了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挂断电话。

李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毒辣的太阳。

操场上，斯特恩上校正带着那些安保队员进行战术穿插演练。他们在泥水里摸爬滚打，手里的步枪上了明晃晃的刺刀，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这己经不再是当初那些只能用来吓唬水匪的乡勇了。

在德意志教官的魔鬼训练下，在充足的弹药喂养下，这是一支真正具备了现代化作战素养的铁血精锐。

“大哥。”

李策没有回头，轻声叫道。

“在。”李锐立正站好，他知道，要有大动作了。

“通知黄老板。”

“让他把青帮在长江水道上所有能用的快船、货船，全部给我集结起来，不要挂李家的旗号，就说是运送普通的盐粮。”

“还有，给南通的张大爷他们发电报，让他们把今年刚收上来的棉花底下的那些‘私货’，全都给我准备好。”

李策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了商人的精明，只有一种属于军阀的冷酷和霸道。

“这天下，要大乱了。”

“而乱世，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

李策拍了拍腰间那把冰冷的勃朗宁手枪。

“是枪杆子。”

“这一次，我不当什么幕后老板了。”

“我要当那个……发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