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领事先生。”

李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看穿查尔斯色厉内荏的伪装。

“现在，整个大夏国都乱了。军阀、会党、乱兵，到处都在杀人放火。”

“您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的军队镇压，上海滩华界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到时候，难民涌入租界，你们那点可怜的巡捕，能挡得住暴民的冲击吗？”

“我不仅是在保护我的工厂，我甚至是在帮你们维持这脆弱的租界治安。”

李策站起身，走到查尔斯面前，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更重要的是。”

“如果你们开炮炸了我的工厂。这种能救命的神药，谁来造？”

“你们远东舰队的水兵得了肺炎，你们的侨民染了败血症，你们拿什么救？！”

“查尔斯先生。”

李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生意照旧，你们的药一瓶都不会少，甚至我还能给你们提供更加精良的丝绸和面粉。”

“但我现在，己经不再是半年前那个随便能被你们用海关和军舰捏圆搓扁的软柿子了。”

“我是大夏国唯一能造重机枪、能产特种钢、手里握着精兵的——实权派。”

“想跟我做生意，可以。”

“想开战？”

李策猛地一拍桌子。

“你大可以试试，是我李某人的机枪快，还是你远东舰队的炮弹快。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这上海滩，谁也别想待了！”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查尔斯身后的武官们手按在枪套上，却没有人敢动一下。

因为他们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了外面操场上。

几十挺黑洞洞的重机枪，正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们这几辆孤零零的汽车。

查尔斯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如虹的大夏国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李策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疯子，是真的敢跟大英帝国翻脸。而且，他有翻脸的本钱。

在暴利的神药和两败俱伤的战争之间。

政客的本能，让查尔斯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妥协。

“呼……”

查尔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像变戏法一样，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李……我的老朋友。”

查尔斯收起那根象征着傲慢的文明棍，主动向李策伸出了手。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大英帝国，一向是最尊重自由贸易和地方实力的。”

“既然你己经取得了……合法的地位，并且愿意继续履行我们的医药合同。”

查尔斯的眼神中，第一次对一个大夏国人，露出了真正的敬畏和重新评估的忌惮。

“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更长远的合作。”

“比如，大英帝国可以承认你对江南制造局的实际控制权，甚至可以为你提供更多的……低息贷款。”

“只要你保证，你的枪口，永远不会对准米字旗。”

李策看着查尔斯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刻。

他终于从一个任人宰割的棋子，变成了一个让列强都不得不被迫承认其合法性、甚至要坐下来跟他分蛋糕的——执棋者。

“当然，领事先生。”

李策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查尔斯的手。

“我们是最好的生意伙伴，不是吗？”

“不过……”

李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看向了北方。

“我的枪口不对准你们。”

“但有些不开眼的旧军阀，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送走了查尔斯爵士，李氏办大楼里的气氛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相反，一种更加凝重、更加肃杀的空气，正在这栋代表着江南最高工业权力的建筑里蔓延。

“滴滴……答答……”

通讯室里的发报机己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打字机吐出的纸带堆成了小山。

李震双眼熬得通红，拿着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一路小跑冲进了李策的办公室。

“东家！金陵那边发来的急电！”

李震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惨烈。

“光复军连攻雨花台和天堡城三天了！死伤极其惨重！”

李策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一把夺过电报。

电报是南方同盟前线总指挥拍来的，字字泣血：

【金陵守将张大帅，负隅顽抗。其麾下辫子军极度凶悍，据城死守。我军缺乏攻坚重炮，强攻数次，皆被敌机枪火网击退。雨花台下，尸积如山，血流漂杵。我军士气濒临崩溃，弹药告罄，恳请上海方面速发援兵！速发火炮！救救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