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夏工业的希望

这天。

十六铺码头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各界名流、商贾代表、学生团体，甚至连租界的巡捕都破天荒地在维持秩序，生怕出了什么乱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艘缓缓靠岸的“德瓦号”客轮。

“先生！先生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无数面红蓝相间的旗帜在寒风中挥舞。

客轮的甲板上，孙先生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呢子大衣，头戴礼帽，眼眶地向岸上挥手致意。

十六年的流亡生涯，多少次生死一线，今天，他终于踏上了这片己经改换了天地的故土。

“先生，一路辛苦。”

宋教仁和黄兴等人早己在舷梯旁等候多时，看到孙先生走下来，这几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都忍不住红了眼圈，紧紧地握住了孙先生的手。

“你们受苦了！大夏国的百姓，受苦了！”孙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力量。

在一阵喧嚣的寒暄和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孙先生婉拒了各路商会和政客的宴请邀请。

他转过头，看着黄兴和宋教仁，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迫切的光芒。

“我刚下船，还没来得及细问。在海外这几个月，我到处听人说起，咱们在武昌、在金陵能打得如此摧枯拉朽，全是因为一位名叫李策的上海商人，给咱们送去了一批能改变战局的神兵利器？”

“甚至连洋人的报纸都在惊呼，说大夏国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军工天才？”

孙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

“带我去见他。”

“我这次回来，带回来的不是钱，也不是兵舰。我带回来的，只是一腔救国的热血。而能把这热血变成坚船利炮、变成咱们大夏国真正脊梁的人，我想，只有这位李先生了。”

……

半个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李氏安保队员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杨树浦工业区的大门。

车门推开。

孙先生走下车，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种奢华的迎宾排场，也没有看到满地打千请安的奴才。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震撼人心的工业奇观。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巨大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列列满载着煤炭、矿石和各种化学原料的车，在厂区内穿梭。

最让孙先生震惊的，是这里的工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虽然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被旧时代压榨得麻木空洞的奴性。

他们的脊背挺得笔首，动作熟练而精准，像是一台台精密仪器上不可或缺的齿轮。

而在厂区的另一侧，那栋红砖砌成的“李氏工业学堂”里，正传出阵阵朗朗的读书声。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浓硫酸的稀释，必须将酸缓慢倒入水中，并不断搅拌……”

不是西书五经，不是之乎者也。

是物理！是化学！是现代科学！

“这……这就是大夏国的未来啊……”

孙先生喃喃自语，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泪光。

他为了这个国家的复兴奔走半生，喊破了嗓子要开启民智、要实业救国。但他看到的往往是贪官污吏的阻挠，是买办资本的盘剥，是洋人的技术封锁。

而今天，在这个名叫李策的年轻人手里，他看到了一座活生生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现代化工业堡垒！看到了一群真正懂得科学、掌握了技术的产业工人和未来工程师！

“先生，里边请。”

李锐早就在大楼门口等候多时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眼前这位是推翻满清的大英雄，态度十分恭敬。

孙先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总办大楼的会客厅。

李策并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和工人们一样的蓝色工装，袖口卷起，手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他刚刚还在地下车间里和陈志远讨论新型迫击炮引信的改进问题。

看到孙先生走进来，李策放下手里的图纸，大步迎了上去。

“孙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李策并没有行什么大礼，只是微笑着，伸出了那只粗糙却有力的手。

“李老板，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孙先生紧紧握住李策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一手缔造了这庞大工业帝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