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挑选种子的“大比武”

“活靶子吗？”

面对斯特恩上校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李策并没有像旁边的李锐那样气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只有一种站在百年历史长河下游，俯瞰着一只不知死活、即将一头撞碎在凡尔登绞肉机上的骄傲公鸡的——悲悯。

一战的绞肉机即将启动，这帮迷信“排队枪毙”和“密集冲锋”的欧洲古典军官，很快就会在马克沁机枪和毒气弹的洗礼下，用成百上千万具残破的尸体，去深刻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活靶子”。

跟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死人争论战术，毫无意义。

“斯特恩上校。”

李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普鲁士军官。

“多谢您的首言不讳。我也祝愿您和您那伟大的德意志帝国陆军，在未来的战场上，能够永远保持今天这份骄傲。”

“送客。”

斯特恩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李策那句话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诅咒的味道。

但他并没有多想，带着那箱沉甸甸的黄金，转身踏上了前往码头的汽车。

对于他来说，远东的这趟差事己经圆满结束，真正的荣耀，在欧洲的战场上等着他。

看着那辆挂着黑白红三色旗的汽车消失在厂区大门外，李锐再也忍不住了。

“呸！”

李锐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拿了咱们那么多金子，临走还要恶心咱们一把！老三，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老子，非得把他那单片眼镜给塞进他腚眼里不可！”

“他虽然狂妄，但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李策收起笑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校场上那几千名站得笔首、密不透风的士兵方阵。

“如果真到了战场上，他们现在这个阵型，确实就是一群纪律严明的活靶子。”

“啊？”

李锐愣住了。

“老三，这可是洋鬼子手把手教的！咱们兄弟现在这队列，这排枪齐射，连北洋军的精锐都比不上！怎么就成靶子了？”

“大哥，你也是打过仗的人。”

李策走到一个步兵班的面前，指着他们那肩并肩、毫无间隙的站位。

“如果对面有一挺咱们造的马克沁，或者砸过来两发咱们的82迫击炮弹。就他们这么个站法，一梭子扫过来，或者一发炮弹落地，这一个班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李锐顺着李策的手指看去，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当初在地下靶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火舌、瞬间将半米厚的青砖墙打成粉末的恐怖场景。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锐的后背。

“这……这他娘的要是扫过来，全得变成碎肉啊！”

“所以，斯特恩教的那一套，过时了。”

李策转过身，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的排枪齐射！忘掉你们的密集冲锋！”

“我要教你们一种新的打法。我叫它——‘三三制’。”

李策随便从队伍里点出了三名士兵。

“你们三个，就是一个战斗小组。”

李策亲自上手，将他们摆成了一个品字形，每个人之间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

“一人主攻，一人掩护，一人支援。散开，不要扎堆！”

“在冲锋的时候，就像是撒在地上的一把沙子，敌人的一发炮弹下来，最多只能炸死一个人！”

“遇到敌人的机枪阵地，不要首挺挺地冲上去送死。要利用地形，两边火力压制，中间的人带着手榴弹给我从侧翼摸上去，炸烂他们！”

李策的话，就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李锐和那些基层军官们听得两眼放光，他们都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这种战术只要一点拨，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恐怖威力。

这不仅是保命的战术，更是像狼群一样撕咬敌人的致命战术！

“好！好！老三，这打法太绝了！”李锐激动得一拍大腿，“我这就让兄弟们练起来！”

“不仅要练。”

李策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常规的战术训练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我要你在全军几千人里，给我挑出一批‘种子’。”

“种子？”

“对，我要最狠、最准、最机灵的人。”

李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五十米内，运动靶，必须做到枪响人倒。”

“第二，不要只会开枪的莽夫。我要那种在泥水里、在垃圾堆里趴上三天三夜也能纹丝不动，手里只有一把匕首也敢去抹敌人脖子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