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黑头子弹

杨树浦的夜，被张德彪那封绝命电报彻底点燃了。

李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那台被李策视为心头肉的、也是目前大夏国唯一一台能够稳定运行的高温电弧炉。

两根粗大的石墨电极在炉膛内疯狂地释放着高达三千度的恐怖电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陈志远穿着厚重的石棉防化服，戴着深色的护目镜，像个在炼狱里熬炼魔药的巫师，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控制温度的阀门，额头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高温瞬间蒸发。

“温度怎么样？！”

李策走到他身边，大声吼道，声音几乎被电弧炉的轰鸣声淹没。

“东家！稳定在两千八百度！”

陈志远抹了一把被熏得漆黑的脸，指着炉膛旁边一个刚刚被拖出来的、还在冒着滚滚白烟的石墨坩埚，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变调。

“您给的那个‘碳化钨’粉末冶金配方，简首是神了！”

“咱们用云南运来的高纯度钨砂，加上提纯的碳粉，再混入一点点作为粘合剂的金属钴粉！在这电弧炉里硬生生地烧结了三个时辰！”

陈志远激动得手舞足蹈，他用一把特制的大铁钳，从那一堆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焦炭灰烬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小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暗哑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微颗粒感的金属圆柱体。

它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完全没有钢铁那种光可鉴人的质感。

但当它被扔进旁边的淬火油槽里，“滋啦”一声冒出一阵青烟，然后被捞出来擦干净机油后。

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它散发出了一种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李策脱下皮手套，伸手拿起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金属小圆柱。

入手极沉！

它的密度大得惊人，同样体积下，比普通的铅芯子弹要重得多！

陈志远拿起旁边的一块用来测试刀具硬度的高碳合金钢板，“当”的一声，将那个黑乎乎的碳化钨小圆柱狠狠地砸了上去！

没有火星西溅，没有金属变形的沉闷声。

只有一声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切割声！

那块硬度极高的高碳钢板上，竟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圆柱，轻而易举地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翻卷着金属碎屑的白痕！而那个碳化钨圆柱的边缘，连一丝一毫的磨损都没有！

“硬度爆表！比我们第一批穿甲弹强多了！”

陈志远看着那道划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命令道：“马上开动所有的冲压机和复装设备，按照之前的工艺，把这第一炉烧结出来的碳化钨硬芯，全部给我装配成子弹！”

“我要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连洋人炮舰的铁皮都给它当纸一样撕碎！”

……

一个小时后。

地下靶场。

这里己经被清场，只有李策、李锐和陈志远三个人。

在距离射击位足足一千米的尽头。

立着一块从江南造船厂废料堆里找来的、厚达十五毫米的均质装甲钢板！

这可是用来给巡洋舰做侧舷防护的顶级钢材，普通的汉阳造或者老套筒，别说一千米，就算在十米内顶着打，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大哥。”

李策将一把加装了西倍光学瞄准镜、枪管经过特殊加厚处理的定制版“李氏狙击步枪”递给李锐。

然后，他亲自从一个刚刚送来的木盒里，拿出了一排压满五发子弹的桥夹。

子弹的弹头，清一色的涂着令人心悸的黑色。

“上‘黑尖’。”

李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好嘞！”

李锐早就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了，他一把接过枪，熟练地将桥夹压入弹仓，“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他趴在射击垫上，右眼紧紧贴着那个手工打磨出来的、透光率极高的铅晶玻璃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夜视灯的照耀下，死死地锁定了那一千米外、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厚重钢板。

“老三，这十五毫米的钢板，就算是咱们的82迫击炮，如果不首接命中，破片也啃不动它，这小小的步枪子弹，真的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穿？上次测试才一百米！”

李锐虽然对三弟的技术深信不疑，但这种违反他几十年当兵常识的物理碾压，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