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染长街

风停了。

芦苇荡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烂泥路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黑压压的一百多号青帮流氓，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片刀、斧头，嘴里骂骂咧咧，像是一群出笼的野狗。

另一边，只有五十人。

但这五十人却像是一堵灰色的铜墙铁壁。

他们光着膀子，肌肉上涂着油，手里握着怪异的兵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哪怕对面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哪怕那些刀光在眼前晃动。

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

“妈的……装神弄鬼！”

“黑心虎”吞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次架，砍过无数次人。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屠夫看猪的眼神。

“都给老子上！”

黑心虎挥舞着九环大刀，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吼一声。

“他们就五十个人！手里拿的还是铲子和破水管！”

“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砍死一个赏十块大洋！抢了货咱们平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杀啊！”

“冲啊！”

一百多号流氓被金钱刺激得红了眼，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队形。

就是一窝蜂地往前挤，生怕落后了抢不到钱。

烂泥西溅，喊杀声震天。

李策站在车旁，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甚至连头都没抬。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械斗，而是一出无聊的闹剧。

“嘀——！”

一声尖锐且短促的铜哨声，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

李锐站在阵前，腮帮子鼓起，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第一队！举铲！”

“喝！”

前排的二十名山东大汉，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脚掌重重地踏在烂泥里。

“砰！”

泥水飞溅。

手中的工兵铲并没有像刀剑那样挥舞，而是像盾牌一样，斜着举在胸前，刃口向外。

“当！当！当！”

冲在最前面的流氓，手里的片刀砍在了铲面上。

火星西溅。

但那铲子是特种钢打的，又短又厚，根本砍不动！

反而震得那些流氓虎口发麻，刀都差点脱手。

“这……这是个啥王八壳子？！”

流氓们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嘀——嘀！”

两声哨响。

“削！”

李锐一声暴喝。

前排的大汉手腕一翻，利用工兵铲菱形的边缘，顺着对方的刀杆，猛地向下一划！

“滋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

“噗嗤！”

锋利如剃刀的铲刃，划过了流氓握刀的手指，或者是的手臂。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好几根手指头飞上了天，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前面的流氓捂着手惨叫倒地，后面的流氓却收不住脚，还在往前冲，瞬间撞成了一团。

乱了。

彻底乱了。

而这，正是李策要的效果。

“嘀——嘀——嘀！”

三声长哨。

“第二队！狼牙棒！补！”

前排的铲子手迅速蹲下。

露出了身后那些早就蓄势待发的巨汉。

他们手里提着那些狰狞的、焊满了铁钉的水管。

就像是死神举起了镰刀。

“砸！”

“呼——！”

几十根狼牙棒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那些乱作一团的流氓。

没有什么招式。

就是单纯的力量！

就是重力加速度！

“咔嚓！”

“砰！”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的惨叫声更加密集，更加恐怖。

一根狼牙棒砸在一个流氓的肩膀上，锁骨瞬间粉碎，上面的铁钉深深扎进肉里，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流氓举起胳膊想挡，结果小臂首接被打折成了九十度。

这就是重武器的威力！

在这些吃饱了饭、练了一周挥棒的山东大汉面前，那些整天抽大烟、身体被掏空的流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一触即溃。

这是一场屠杀。

是一场有组织的工业暴力，对无组织街头斗殴的降维打击。

不到五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一百多号流氓，己经躺下了一半。

满地都是打滚哀嚎的人，烂泥路变成了红泥路。

剩下的一半人，早就吓破了胆。

“鬼……他们是鬼！”

“跑啊！快跑啊！”

他们扔掉手里的刀，哭爹喊娘地往芦苇荡里钻，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不许跑！都给我回来！”

黑心虎挥舞着大刀，想要砍翻几个逃兵立威。

但他发现，没人听他的了。

他成了光杆司令。

而此时，那堵灰色的铜墙铁壁，正踩着满地的伤员，一步步向他逼近。

那个领头的壮汉，正把玩着手里还在滴血的工兵铲，眼神戏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