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军北上

呼延烈死后第十天。

大狗坐在议事厅里，盯着墙上的地图。油灯的光把地图照得发黄，上面标满了红点和蓝点——红点是北蛮部落的位置，蓝点是燕军的防线。呼延烈原来的地盘上，现在是一片空白。

铁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搁在桌上。“哥，喝汤。”

大狗没动，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铁牛，你说北蛮现在在干什么？”

铁牛想了想：“选新王吧。呼延烈死了，下面的人肯定争来争去。”

大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水河的位置。“呼延烈的人散了。东边那几个部落被我们打怕了，缩在窝里不敢出来。西边的赤勒部跟我们是盟友。北边——”他的手指往上移，“北边是北蛮王的地盘，但他的人刚来就被我们打退了，现在隔着一百里不敢动。”

铁牛挠了挠头：“那不是挺好的吗？北边太平了。”

大狗转过身看着他：“太平了？等北蛮选出新王，等那些部落缓过气来，他们还会南下。到时候就不是呼延烈这种被撤了职的败将了，是北蛮王亲自带兵。”

铁牛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哥，你是说——”

“主动出击。”大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呼延烈死了，北蛮群龙无首，现在是最好时机。不打，等他们选出新王，又会南下。”

铁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盯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哥，咱们刚打完一仗，兄弟们还没缓过来。粮草也不多了，再往北打——”

“我知道。”大狗打断他，“所以不是现在。让兄弟们再歇十天，把粮草备齐，把伤兵养好。十天后出发。”

“往哪儿打？”

大狗的手指从黑水河往北移，停在一个叫狼牙山的地方。“北蛮王的弟弟呼延虎守在狼牙山。呼延烈死了，他现在是北蛮在东边最大的势力。打掉他，北边就能太平十年。”

铁牛吸了口凉气：“呼延虎？听说他比呼延烈还能打。”

大狗笑了：“呼延烈也说他能打，结果呢？”

铁牛想了想，也跟着笑了。笑完又问：“哥，你打算带多少人？”

“五千。骑兵两千，步兵三千。粮草让二狗的牛队跟着。”

“五千够吗？呼延虎至少有一万人。”

大狗走到桌前，把地图卷起来。“够了。打仗不看人数，看脑子。”

铁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上次打呼延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阿依尔走进来的时候，大狗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她没敲门，也没打招呼，径首走到桌前，把一张羊皮地图摊开。

“这是狼牙山的地形。”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山口朝南，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去。呼延虎在山顶上扎了营，一万人，粮草充足。”

大狗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狼牙山？”

“你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十天了。”阿依尔的声音很平，“而且我知道你会往北打。换了我，我也会。”

大狗沉默了一下，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腰杆挺得笔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跟你去。”阿依尔说。

“你——”

“我欠你的还清了。”阿依尔打断他，“但赤勒部跟呼延虎有仇。他抢过我们的牧场，杀过我们的人。这次不是还人情，是报仇。”

大狗看着她，没说话。阿依尔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行。”大狗点头，“你带路。”

阿依尔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她把地图收起来，转身要走。

“阿依尔。”大狗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能打，肯定很高兴。”

阿依尔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门关上之前，大狗听见她轻声说了一句：“他知道。”

二狗在牛棚里给大黑刷毛的时候，大狗找过来了。大黑趴在地上，嚼着干草，尾巴甩来甩去，很舒服的样子。二狗蹲在旁边，用一把旧刷子刷它的背，刷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

“哥，你来了。”二狗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刷牛。

“二狗，我要往北打了。”

二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刷。“打谁？”

“呼延虎。呼延烈的弟弟。”

“厉害吗？”

“应该比呼延烈厉害一点。”

二狗想了想：“那得打。”他把刷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哥，牛能带上不？”

大狗看着牛棚里那一百五十头牛。大黑趴在地上，旁边是它的老婆们和孩子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嚼草，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蹭痒。牛棚里暖烘烘的，有一股干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气味，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