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上之路

越往北走，路上的人越多。

不是军队，是逃难的百姓。第一天稀稀拉拉几个，第二天三三两两，第三天——好家伙，跟赶集似的。土路上乌泱泱全是人，推独轮车的老汉，抱娃的妇人，拄拐棍的老太，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二狗趴在队伍边上，眼睛一首盯着那些人。

走了半天，他忽然扯我袖子：“哥，你看那个娃。”

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蹲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正在啃树皮。旁边躺着个女人，一动不动。

二狗眼睛红了。他低头看自己怀里——那儿揣着两个黑面馍，他舍不得吃。

犹豫三秒，他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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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蹲在男孩面前，把馍掰了一半递过去。男孩吓一跳，往后缩。

“吃嘛，不吃饿死了。”

男孩抢过去狼吞虎咽，噎得首翻白眼。二狗赶紧拍他背：“慢点吃！”

男孩噎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在拼命往嘴里塞。

二狗回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羽化站在旁边，忽然开口：“你教的？”

我摇头：“他自己想给的。”

羽化沉默了一会儿：“你弟，挺好。”

我看了他一眼。这冰块，居然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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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跑回来，怀里只剩半个馍，低着头不敢看我。

“哥……我把馍给人了……”

“嗯。”

“你不骂我？”

“骂你干啥？”

二狗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好。”

铁牛在旁边笑：“二狗，你那半个馍也保不住。”

二狗捂着怀里的馍，警惕地看着他。

走到傍晚，队伍停下来扎营。刘头黑着脸跟几个老卒商量事情，我路过时听见：“前方村子被溃兵洗劫了，军粮只能撑三天。”

二狗蹲在营火边上，正跟铁牛分他那半个馍。羽化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树枝，忽然说：“我打过猎。野兔、野鸡、野猪。你跟我去？”

我想了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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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我和羽化摸黑往山里走。

走出二里地，我忽然停住，指着地上痕迹：“有人来过。”杂乱的脚印，拖拽的痕迹，还有血迹。

羽化脸色变了：“溃兵？”

我摇头，指着山坳里的火光：“那边。”

靠近了，是个废弃山神庙，破得只剩半边屋顶。庙里生了堆火，围坐着七八个人，穿得破破烂烂但手里都有刀——是逃兵，刘头说的那伙。

羽化压低声音：“怎么办？”

我眯眼数了数。庙里八个，庙外两个放哨。

“回去报信来不及。”我看着那堆火和风向，“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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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山神庙门口的草料堆烧着了。风一吹，火苗往庙里蹿，里面的人骂骂咧咧冲出来。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瞬间，我从暗处蹿出，一拳放倒第一个，反手拧断第二个的脖子。羽化站在高处箭无虚发，三个想拿弓的应声倒地。剩下西个想跑，我一个扫腿放倒两个，另外两个被羽化射中腿。

不到二十秒，八个逃兵全趴下。

羽化从高处跳下来，看着我：“你这都什么打法？”

我拍拍手：“降维打击。”

他愣了：“啥？”

“就是你们还在玩冷兵器，我己经上热武器了。”

我蹲下揪起一个逃兵的头发：“剩下的人呢？”

“在……在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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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个山洞，藏着剩下的逃兵和一堆抢来的粮食。

我和羽化站在洞口，听着里面呼噜声。

我从怀里摸出一包火药——路上捡的，不知道哪个缺心眼军匠掉的。冲羽化笑了笑：“给你看个魔术。”

一炷香后，“轰！”山洞里传来巨响，惨叫和骂声。剩下的逃兵连滚带爬冲出来，被我和羽化一个一个放倒。

完事了。

羽化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火药包，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是啥？”

“火药。炸人的。”

羽化沉默很久，憋出一句：“你们2026年的人……都这么玩？”

我拍拍他肩膀：“基操，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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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天快亮了，我们扛着两大袋粮食和一堆刀枪。

刘头看见眼珠子快掉出来：“这哪来的？”

我指了指后山：“逃兵那儿抢的。”

刘头愣了半天，哈哈大笑，一巴掌拍我肩膀上：“好小子！”

二狗冲过来围着我转两圈，确认我没受伤才放心：“哥，你咋弄的？”

我想了想：“打野。”

他愣了：“啥？”

“就是出去打了波野怪，爆装备了。”

二狗挠头完全听不懂。铁牛在旁边笑：“二狗别问了，你哥说话你啥时候听懂过？”

羽化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我看见了，这冰块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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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队伍继续前进。二狗把粮食分了一些给路上难民，刘头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那个啃树皮的男孩追上来给二狗磕了个头，跑了。

二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哥，咱们打仗，是为了让那些人不用啃树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