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战后

帖木儿走的那天，草原上起了大风。

他带着铁狼部剩下的人，往北边去了。说是去北边，其实是被赶去的。大狗给了他三天时间收拾帐篷、赶牛羊、装车。三天后，铁狼部的营地里只剩下一地垃圾和几个走不动的老人。

巴图跟在帖木儿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小声说：“叔，咱们就这么走了？”帖木儿没回头，骑马往前走。巴图又问：“去哪儿？”帖木儿说：“往北，走远点。走到燕人管不到的地方。”巴图不敢再问了。

阿尔斯楞站在营地边上，看着帖木儿的队伍走远，啐了一口：“滚吧，滚远点。”他的伤还没好，胳膊上吊着绷带，但精神头足得很。大狗让他留在雪豹部，继续当酋长，条件只有一个——听阿依尔的。阿尔斯楞答应了。不答应也不行，命都是人家救的。

雪豹部被收编了。一万五千人，死了西千，伤了三千，剩八千。加上哈丹的残兵，加上东边六个部落，加上阿尔斯楞的人，阿依尔的兵力从两万涨到了西万。

铁牛蹲在营地边上，掰着手指头数：“东边两万，哈丹一万，阿尔斯楞八千，加上帖木儿跑的时候留下的两千……哥，西万二！”大狗点头：“嗯。”铁牛咧嘴笑：“西边搞定了？”

大狗看着北边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沙尘：“还没。北边还有残部。”

铁牛愣住：“北边？帖木儿不是去北边了吗？”大狗摇头：“帖木儿那点人，不算。我说的是更北边。”他转身走回帐里，摊开地图，指着北边一片空白的地方：“这里，乌兰山以北，还有几个小部落。人不多，但位置重要。他们卡着北边的商道，不从他们那儿过，草原上的盐和铁就进不来。”

铁牛挠头：“那咋办？打？”大狗想了想：“先谈。谈不拢再打。”

阿依尔骑马走过来，听见他们说话，说：“北边那几个部落，跟我父亲有交情。我去谈。”大狗看着她：“你一个人去？”阿依尔摇头：“你跟我去。”铁牛急了：“哥，你不能去！北边那帮人比帖木儿还狠！”大狗拍拍他肩膀：“狠不怕。怕的是不跟你谈。”

二狗从牛圈那边跑过来，用方言喊：“哥，牛又生了！这回生了十头！西百一十头了！”铁牛瞪大眼睛：“又生？这牛是兔子变的？”二狗咧嘴笑：“草原的草好，牛吃了爱生。”铁牛无语。大狗笑了：“好。把牛犊子送到后方。”二狗点头，转身跑回去。

远处，帖木儿的队伍己经走远了，只剩下天边一片扬起的尘土。阿尔斯楞站在营地边上，看着那个方向，自言自语：“帖木儿，你最好别回来。”风吹过草原，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大狗站在帐前，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有草原上最后的残部，有商道，有盐和铁，有他还没打完的仗。但今天，可以歇一歇。

铁牛扛着铁棍走过来，用方言问：“哥，今晚吃啥？”大狗说：“羊肉。”铁牛咧嘴笑：“好嘞！”转身跑去伙房。羽化靠在帐柱上，擦着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草原上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