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羽化的雪地箭术

羽化研究雪地射箭，是从一场雪开始的。

那天早上，草原上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稀稀拉拉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营地的草棚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羽化照例早起，背着弓走到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练箭。

他拉弓搭箭，瞄准一百步外的靶子。靶子是干草扎的，外面套着一件破旧的皮甲，立在雪地里，灰扑扑的，跟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羽化眯起眼，松手。箭矢飞出去，擦着靶子飞过，钉在后面的土坡上，箭尾颤了颤。

羽化皱眉头。

他又抽出一支箭，拉弓，瞄准。这回看得更清楚——雪地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花，靶子的边缘模糊了，他看不清靶心。松手，箭矢又偏了，钉在靶子边缘，只擦破了一层皮。

羽化放下弓，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铁牛裹着棉袄走过来，用方言问：“羽化，你咋了？射不准了？”羽化没理他。铁牛凑过去看靶子，挠挠头：“哟，偏了两箭。这不正常啊。”羽化冷冷道：“雪地反光，看不清。”铁牛愣住，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上的雪，恍然大悟：“对哦，雪是白的，刺眼睛。那咋整？”

羽化没回答，收弓走了。

大狗正在帐里啃干粮，羽化掀帘进来。大狗抬头看他：“怎么了？”羽化说：“雪地里射箭，看不清靶子。”大狗放下干粮，站起来：“雪地反光，眼睛容易花。你有什么办法？”

羽化说：“换箭杆。”大狗愣了一下：“换箭杆？”羽化点头：“黑色箭杆。雪地里看得清。”大狗想了想，点头：“有道理。白色的箭杆，雪地里看不见。黑色的，对比明显。”

羽化又说：“还要换靶子。”大狗问：“换什么颜色？”羽化说：“红色。红靶子，黑箭杆，雪地里最显眼。”大狗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到了。”羽化看着他：“打仗就是细节。”

大狗让羊大去准备材料。黑色箭杆需要黑漆，营地里没有。羊大跑了好几个部落，最后从哈丹那里借到了一桶。哈丹说：“这黑漆是以前从西戎人那里抢来的，放了好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羊大打开桶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上来，差点没晕过去。他赶紧盖上，扛着桶回来了。

红色靶子需要红布。羊五说他听见东边有个小部落养了很多红牛，牛皮是红的。羊大派人去问，那部落酋长说：“红牛皮有，但得拿东西换。”羊大问：“换啥？”酋长说：“换盐。”羊大回来报告大狗，大狗说：“给他盐。换十张红牛皮。”

羊三带着几个兵，连夜把红牛皮缝在靶子上，套在干草堆外面。十个靶子立在营地外面，红彤彤的，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二狗牵着“牛魔王”从旁边走过，看见那些红靶子，用方言问：“哥，这是干啥？过年呢？”大狗说：“练箭。”二狗挠头：“练箭挂红布干啥？又不是过年。”大狗没理他。二狗又看了看那些红靶子，嘀咕：“红配白，怪好看的。”

羽化开始试射。他站在一百步外，拉弓搭箭，瞄准红色的靶心。黑色的箭杆在白雪的映衬下清晰可见，箭尖指向靶心，纹丝不动。松手，箭矢破空而出，“夺”的一声，正中靶心。

铁牛在旁边拍手：“中了！”

羽化没说话，又抽出一支箭。第二箭，正中靶心。第三箭，第西箭，第五箭——十箭连珠，十箭全中靶心。最后一箭甚至射穿了前一支箭的箭尾，把前一支箭劈成两半，钉在靶子后面的木桩上。

铁牛张大了嘴：“我操，这黑箭杆这么厉害？”羽化收弓，淡淡道：“不是箭杆厉害，是看得清。”

大狗走过来，看着靶子上密密麻麻的箭孔，点点头：“雪地里射箭，最大的问题是看不清目标。换了黑箭杆和红靶子，问题解决了一半。”

羽化看着他：“另一半呢？”

大狗说：“风向。雪地里风大，箭会被风吹偏。你要学会算风。”

羽化点头：“怎么算？”

大狗从地上捡起一把雪，扬起来。雪花被风吹散，往东南方向飘。“看雪。雪往哪边飘，风就往哪边吹。风吹左边，箭往右边偏。你要瞄左边。”

羽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好像打过雪地仗。”

大狗笑了：“打游戏打的。”

羽化没再问。

下午，羽化带着一千弓箭手练射箭。每人发十支黑色箭杆，靶子是红色的。弓箭手们第一次用黑箭杆，不习惯，有的人射偏了，有的人脱靶了，有的人把箭射到天上去了。

铁牛蹲在旁边看热闹，用方言嘀咕：“这帮人，练了这么久还射不准。”

羽化冷冷道：“你射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