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蒙力克的结局

天亮了，雪停了，风也小了。

蒙力克被绑在营地中央的木桩上，双手反剪，绳子勒进肉里，皮袍被扒了，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北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但咬着牙，一声不吭。他脸上全是血，鼻梁歪了，嘴角裂了，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他还站着，腰杆挺得笔首。

营地里，俘虏们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脱欢的人围着他们，刀出鞘，箭上弦。铁牛扛着刀站在木桩旁边，盯着蒙力克，怕他跑了——虽然被绑成这样，跑也跑不了，但铁牛还是不放心。他见过太多装死、装晕、装怂的人，最后关头反扑的例子。

阿依尔从大帐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皮袍，腰间挂着短刀，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一夜没睡，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大狗跟在她身后，羽化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脱欢、哈丹、阿尔斯楞、帖木儿，还有各部落的头领。

蒙力克抬起头，瞪着阿依尔。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悔，更像是不甘。

阿依尔走到他面前，停住，看着他的脸，看了几息，然后说：“你抢了帖木儿的牧场，杀了多少人？”

蒙力克哼了一声，声音沙哑：“不记得了。”

帖木儿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咬着牙，瞪着眼睛，像要把蒙力克活剥了。

阿依尔看着蒙力克，平静地说：“我也不记得了。”她从腰间拔出短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映在蒙力克的眼睛里。

蒙力克看着她手里的刀，突然笑了。他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嘴角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草原上的规矩，胜者为王。老子认了。你杀了我吧。给个痛快的。”

阿依尔握紧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但你记住，”蒙力克盯着她，声音沉得像石头，“草原上的人，不会永远服你。你今天杀我，明天就有人杀你。”

阿依尔没说话。她举起刀——

刀光一闪。

蒙力克的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一滩血水里。脖子上的血喷出一尺多高，溅在木桩上，溅在雪地上，溅在阿依尔的皮袍上。她没躲，就那么站着，脸上溅了几滴血，也没擦。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俘虏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小声念着什么。帖木儿盯着地上那颗人头，喘着粗气，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铁牛用方言嘀咕了一句：“砍得好。”

大狗没说话，只是看着阿依尔的背影。

阿依尔把刀在蒙力克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她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蒙力克死了。他的事，到此为止。你们，各回各家，以后好好放牧。谁再抢，他就是下场。”

俘虏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阿依尔又看向帖木儿：“你的牧场，我替你要回来了。蒙力克抢走的牛羊，从蒙力克的部落里赔。够不够？”

帖木儿单膝跪下，低头：“够了。谢公主。”

阿依尔说：“起来。以后管好你的人。别让蒙力克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帖木儿站起来，退到一边。

大狗走到阿依尔身边，看着她脸上的血滴，问：“你没事吧？”

阿依尔摇头，看着远处雪山上的晨光：“没事。走吧，回去。”

大狗点头，转身对铁牛说：“传令下去，收拾营地，准备回乌兰河。”

铁牛应了一声，跑去传令了。

远处，二狗赶着牛群从营门口进来，牛背上驮着伤员和缴获的物资。他看见木桩旁边蒙力克的无头尸体，愣了一下，用方言问羊西：“那是谁？”羊西说：“蒙力克。被公主砍了头。”二狗“哦”了一声，没再问，赶着牛走了。

风吹过营地，吹散了血腥味。

阿依尔骑上“大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木桩，然后勒转缰绳，往南边走去。

大狗骑马跟在她旁边，羽化跟在后面，铁牛扛着刀走在队伍中间，羊三扛着铲子，羊五竖着耳朵，羊西嘴不停但没人理，羊大沉默地走在最后面。

三万人，五百头牛，浩浩荡荡，往乌兰河的方向开去。

蒙力克的一万人，死了两千，降了八千，被分散到各部落，再也没人提起他的名字。

草原上的风，吹走了血，吹走了烟，吹走了这个冬天的最后一仗。

阿依尔的王帐前，插上了一面新的旗子——白色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草原上的人说，那是赤勒部公主的旗。也有人说，那是大狗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