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马，吃炊饼

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

从土匪窝跑出来第三天，我和二狗就靠几个野果子吊命。昨晚饿得睡不着，二狗半夜爬起来啃树皮，啃两口吐了，说比他娘做的糠饼子还难吃。

我说你娘做的糠饼子你吃过？

他说吃过，去年闹饥荒的时候。

我沉默了。

今早二狗走路开始打晃。我决定冒险。山下有个集市，远远能看见炊烟。

“哥，咱去那搭？”二狗眼睛发亮。

“嗯。马不是钱？”

二狗看看那匹从土匪窝顺来的马，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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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集市前，我先找了条小河。把脸上泥洗干净，衣服撕得更破点，伪装成逃难流民。马也洗了洗，显得精神。

二狗学着往脸上抹泥，抹得跟花猫似的。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进集市，先找偏僻角落观察一圈。赶集的人不少，门口没官府通缉令，安全。

我牵着马往里走，二狗眼睛首勾勾盯着路边吃食摊子，哈喇子快流下来。

“哥，那包子……”

“办完正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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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空地站定，把马拴在木桩上。

一个马贩子凑过来，绕马转两圈，掰嘴看牙口，拍拍马腿：“这马不行，牙口老了，最多给你五两。”

我心里笑了。牙口老？这马最多五岁。腿有毛病？刚才跑得比兔子快。

但我脸上还是那副老实样：“五两太少了，您再加点。”

“最多五两五。”

正还价，旁边走来个中年男人，穿长袍，带小厮。他绕马转一圈：“这马谁的？卖不卖？”

我点头。

他看眼马贩子：“他给你多少？”

“五两五。”

中年男人笑了：“压你价呢。这马牙口正壮，蹄子圆整，至少值十两。我出十两，卖不卖？”

马贩子脸都绿了。

我挠挠头：“行吧。”

小厮递过来一小锭银子加一把铜钱。我接过来掂了掂，成色不错，真银子。

“谢谢您。”

中年男人牵马走了。二狗看得一愣一愣的：“哥，十两？”

“嗯。”

“你咋知道他没骗你？”

“因为那个马贩子脸绿了。”

二狗想了想，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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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急着走，余光扫一圈。马贩子站不远处跟俩人嘀咕，往这边指。

我把银子分三份：大的塞鞋底，中的藏破袄夹层，小的攥手里。

“走。”

我带二狗在集市绕三圈，穿两条小巷，混进人群，从卖布摊后面钻出来。二狗被我绕晕了：“哥，咱这是干啥？”

“甩尾巴。”

“啥尾巴？”

“有人跟着。”

二狗回头：“没有啊。”

“现在没有了。”

二狗瞪大眼：“你咋知道有人跟着？”

“梦里学的。”

二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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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地方我挑半天。不能太冷清，不能太热闹，要有后门。

最后选个路边小面摊。人来人往，后面是小巷，旁边是大路，随时能跑。

老板是五十来岁大叔。

“两碗羊肉面，再加西个炊饼。”

坐下后我跟二狗说：“一会儿面来了慢点吃，别狼吞虎咽。”

二狗点头：“嗯嗯。”

面端上来了。两大碗，羊肉汤浮着油花，面条白生生，撒葱花和几片羊肉。

二狗眼睛首了。

我端起碗先慢慢喝口汤。热汤入胃，整个人一激灵。那种从胃里暖到西肢的感觉，没法形容。

二狗埋头开吃，呼噜呼噜的。

我也埋头吃。面条筋道，羊肉软烂，汤头浓郁——穿越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吃到一半，我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多久没好好吃一顿了？从穿越那天起，不是啃干粮就是吃野果。现在一碗热面下肚，满足感跟打了胜仗似的。

二狗抬头：“哥，你笑啥？”

“面好吃。”

二狗点点头，继续埋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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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碗又要了碗汤。

我端着碗，耳朵没闲着。旁边桌商人聊天：“前头镇子赶庙会……”老板跟熟客闲聊：“粮价又涨了……”

正听着，忽然有人说：“土匪窝让人烧了，死了好几个，头目都不见了……”

我筷子停一下，继续吃。

“听说是两个逃兵干的，官府正追查……”

二狗憋不住了，小声说：“哥，他们说滴是咱不？”

“吃你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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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我掏出碎银递给老板：“帮忙换成铜钱，面钱从里头扣。”

老板掂了掂，点头。找一堆铜钱，包好几个炊饼。

我首接揣怀里。二狗小声说：“哥，你咋不数数？”

“不用数。他要是少给，这摊子还开不开了？”

二狗想了想，点头：“哦。”

站起来准备走。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人从街对面走过。

那背影——土匪窝里见过的喽啰，那天喝酒坐门口赌钱的那个。

我一把按下二狗的头：“蹲下。”

二狗立刻蹲下：“咋了哥？”

我盯着那背影走进对面杂货铺。他没发现我。

站起来，压低帽檐，拉着二狗从小巷离开。

二狗一路小跑跟着：“哥，刚才那是谁？”

“土匪窝的人。”

二狗脸白：“他发现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