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后院的地窖,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陈年布匹与泥土混合的霉味。豆大的油灯火苗在墙壁凹槽里跳动,将沈墨和对面化名“陈掌柜”的建文密探头目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沈墨进来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这是“投诚”后的第三次秘密接触。地点从最初的白云观凉亭,换到了这处更隐秘、也更能彰显对方“实力”与“信任”的据点。地窖内除了“陈掌柜”,还有一名始终沉默、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显然是其护卫,也可能是监视者。那汉子的手一首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随时准备拔刀。
“沈先生这几批‘货’,成色不错。”“陈掌柜”将手中几张沈墨刚刚递上的、关于燕军“前进仓”位置微调(实为废弃或次要节点)和“紧饼”新一批运输时间(略有滞后)的纸条仔细看过,用油灯引燃,看着灰烬飘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朝廷那边很是满意。齐部堂(齐泰)特意让在下转告先生,只要情报确凿有用,先生的前程,绝不止于一个六品主事。”
沈墨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压抑的激动与贪婪,拱手道:“全赖陈掌柜提携,齐部堂信重。沈某既己决意效忠朝廷,自当尽心竭力。只是……”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忧色,“燕逆近日调动频繁,王府内戒备森严,许多核心军议,沈某虽能列席,但具体兵力部署、进攻方向,皆由张玉、朱能等心腹密议,殿下乾纲独断,外人难窥全貌。沈某所得,多限于粮秣转运、仓储分布等后勤细务,恐有负朝廷所望。”
这是以退为进,更是抛饵。他前几次提供的“后勤情报”经过面板精心伪造,兼具真实性与误导性,足以取信对方,但也将其胃口吊高。对方必然会索要更核心的军事情报。
“陈掌柜”果然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沈先生过谦了。后勤乃军旅命脉,先生所处之位,至关重要。不过……朝廷大军云集,犁庭扫穴在即,若能知悉燕逆主力确切动向、北平周边虚实布防,乃至……燕逆本人的安危关切所在,则事半功倍,可尽早还天下太平,先生亦是首功!”
来了。沈墨心中冷笑,面上却显露出挣扎与犹豫,仿佛在权衡风险与收益。他沉默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压低声音道:“陈掌柜所言甚是。沈某既己踏上此路,自当为朝廷竭尽所能。燕逆用兵,看似莽撞,实则有章法。其倚重者,无非张玉之勇、朱能之稳,以及北平城高池深。近来王府内暗流涌动,沈某隐约听闻,殿下对某些将领……似有疑虑。”他故意说得模糊,留下想象空间。
“哦?此言怎讲?”“陈掌柜”果然上钩,急问。他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寸。
“此乃沈某综合各处零星信息揣测,未必真切。”沈墨先撇清,然后道,“譬如,驻守通州粮道的王指挥,与都指挥使陈亨过往甚密,而陈将军似乎对殿下某些决策……颇有微词。又譬如,北平九门之中,德胜、安定两门守将,皆是殿下起兵后方才提拔,根基未稳,其麾下是否有朝廷旧人,亦未可知。”他说的王指挥、陈亨,乃至两门守将,皆是真实人物,但关系与态度则半真半假,甚至故意颠倒,是面板根据燕王府内部人际关系数据推演出的、最具混淆性和引导性的“猜测”。
“陈掌柜”听得目光连闪,显然在快速消化、印证这些信息。他身边那护卫也微微动容。
“此外,”沈墨继续加码,语气更加神秘,“沈某在整理南边运来的药材清单时,发现殿下近日秘密加购了一批上等金疮药和解毒散,数量远超常例,且指定存入王府内库,由亲信太监掌管,不经外朝。此举……颇为蹊跷。”这倒是真事,朱棣确实加强了自身卫队的医疗储备,但沈墨将其与“可能的内部清洗”或“针对刺杀的准备”隐隐挂钩,引导对方联想。
面板在沈墨意识中高速运转,记录着“陈掌柜”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语气起伏,分析其对这些信息的重视程度,并同步推演着对方可能掌握的其他情报碎片,试图拼凑出建文方面情报网络的关注重点和认知盲区。
“陈掌柜”沉吟良久,显然沈墨提供的这些“内部疑虑”和“异常动向”,远比单纯的后勤数据更让他兴奋。这触及了权谋与人事,往往是撬动大局的支点。
以上是 水墨青瓷 创作的《洪武末年,我靠供应链成大明商相》第 29 章 第29章 将计就计,套取建文军事部署全图!。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水墨青瓷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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