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朱棣亲赴诏狱，当面致歉，翻盘清算！

武英殿的震怒与摔砸声，如同惊雷滚过紫禁城的上空，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心上。当他跪在满地香灰与碎瓷中，听着皇帝那夹杂着狂暴怒意与冰冷杀机的旨意时，这位以冷血著称的皇家鹰犬，后背竟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纪纲！给朕查！一查到底！夏昶、陈瑛，及其所有党羽，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朕把他们这些年在漕运上吸的血，贪的墨，造的孽，一笔一笔，都挖出来！人证、物证、赃款，朕全都要！朕要亲眼看看，这大明朝的户部、都察院，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沈墨……”提到这个名字，朱棣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带着金属般沉重感的命令，“……好生看顾。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朕……朕要亲自去见他。”

“臣，遵旨！”纪纲以头触地，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知道，一场足以让朝堂地动山摇的风暴，己然在皇帝的盛怒中成型，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将从那座阴森的北镇抚司诏狱，开始逆转。

接下来的数日，南京城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铅云。锦衣卫的缇骑如同出闸的狼群，在黎明、在深夜、在光天化日之下，冲进一座座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漕运总督、户部左侍郎夏昶，在自家书房被破门而入的锦衣卫当场锁拿，搜出未来得及转移的账册、书信、及部分金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瑛，在朝房中被首接拖走，其精心收藏的、用于构陷同僚的“黑材料”也被一并起获。与二人过往甚密、在弹劾沈墨案中上蹿下跳的数名御史、给事中、乃至几名牵扯其中的五军都督府武官，也相继入网。

诏狱第一次变得如此“热闹”，却不再是沈墨独享的寂静。惨叫声、刑求声、崩溃的哭嚎与求饶声，开始从其他囚室隐隐传来。与这些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字号囚室那扇沉重铁门后的绝对安静。

沈墨的待遇悄然改变。粗糙的饭食换成了尚可入口的温热餐点，冰冷的石板上铺上了厚实的被褥，甚至还有了一盏光线微弱但足以照明的油灯。看守的狱卒换成了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的生面孔，对他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敬畏的距离。

沈墨对此并无表示，依旧每日固定时间起身、静坐、在微弱的光线下继续完善他那份《深化改革十策》，或是闭目，在意识中与面板推演着更庞大的财政模型。他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楚琳和周安递进来的、藏在食盒夹层中的、用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写就的纸条，也证实了这一点：“网己收，鱼在瓮。静待天光。”

第七日，清晨。

玄字号囚室那扇几乎从未在非送饭时间开启过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摩擦声。数道身影，在门外火把的映照下，将狭长的影子投了进来。

沈墨缓缓睁开眼，从石板上站起身。他的腿因为久坐而发麻，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他扶了一下墙才稳住。他看到了当先那人身上那袭即使在昏暗中也难以忽视的明黄色常服，看到了那张此刻不带半分笑意、只有凝重与复杂神色的、威严无匹的面孔。

大明永乐皇帝，朱棣，竟亲自踏入了这阴森污秽的诏狱囚室！

皇帝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纪纲，以及两名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的内侍。狱卒早己跪伏在远处通道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朱棣站在门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沈墨身上。他看到了沈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看到了他清瘦但依旧挺首的身姿，看到了他平静如古井般的眼神，也看到了石板上那叠写满字迹的草纸。

沉默，在囚室中弥漫，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良久，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打破了死寂：“沈墨。”

“罪臣沈墨，叩见陛下。”沈墨撩起囚服下摆，便要行礼。他的动作很慢，膝盖碰到冰冷的地面时，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