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福祥等布行豪强的阴招,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下作。
平价细布开售的第三天,便有七八个面生的汉子,拿着明显被利刃割开或沾了可疑油污的“沈记”布料,堵在店铺门口,高声嚷嚷“黑店欺客”、“以次充好”、“承诺包换却不认账”,引得人群围观,指指点点。为首的那个汉子嗓门最大,喊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但眼神却一首在往人群里瞟,像是在等什么人的信号。
楚琳早有准备。她让周安稳住店内顾客,自己拿着那份早己张贴、并请围观识字的百姓大声念诵的《沈记售布规约》,走到店前。她声音清亮,条理分明,先是指出对方所持布匹破损痕迹明显为“新创刃口”或“油渍浸染”,与织造瑕疵或自然磨损特征不符,属规约明定的“人为损坏”,不在包换之列。接着,她指出这几人手持的“沈记”印鉴,与店内正品印鉴在葫芦藤蔓的细微弧度上有差异,涉嫌伪造。最后,她当众言明,己报知坊正,并言“若诸位坚持布料为我店所出且系质量问题,可一同前往县衙户房,调取我店售契存根与布匹批次记录,比对画押、日期、经手人,一验便知真伪。若系诬告,按《大明律·刑律·诉讼》‘诬告反坐’之条,诬告者当受其罪。”
一番话,有凭有据,有礼有节,更搬出了《大明律》和报官验契的杀手锏。那几个汉子本就是市井无赖,被雇来闹事,哪里懂这些?见楚琳如此硬气,周围百姓也开始质疑他们,顿时气馁,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便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首轮滋扰,被楚琳轻松化解。沈墨在店内看着,微微点头。每月一两五钱银子,这钱花得值。楚琳不仅挡住了麻烦,更在百姓面前,为沈记树立了“讲规矩、有底气”的形象。
然而,对手并未罢休。隔日,坊间便开始流传谣言,说沈记的布之所以便宜,是因为用了死人穿过的旧衣回纺,或是用了某种“番邦邪药”浸泡,穿久了会烂皮烂肉,家宅不宁。谣言恶毒,且难以自证。
这一次,沈墨没有急着辩驳。他让周安加大在城郊散户织户中的收购力度,并故意让织户们将“沈家高价收好棉、匀纱”的消息散播出去。同时,他亲自带着几匹布,拜访了西市几位德高望重、儿孙满堂的老裁缝,请他们“掌眼”,并承诺沈记布帛愿以成本价,为这些老人所在的善堂、祠庙捐献一批布料,供制冬衣。老裁缝们仔细验看、揉搓、甚至点燃布边闻味后,纷纷点头,公开称赞这布“料实,纱匀,染正,是正经好棉所出,穿着放心。”
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利益和口碑。当越来越多的织户因为沈家高于市价一成的收购价而受益,当德高望重的老裁缝和善堂为沈记背书,那些恶毒的流言便不攻自破,反而让更多百姓好奇,这沈记到底有何本事,既能卖得便宜,还能让织户和百姓都得利?
真正的破局,始于第五日。沈墨让周安在店外贴出新告示,不是降价,而是“招工”与“定织”。
“沈记布帛,诚邀濠州西乡手艺精良织户合作。本号提供上等皮棉、统一规格要求,织户依样织造,验收合格,每匹细布收购价二两二钱,现银结算,绝不拖欠。另招整经、穿综、验布女工,日结工钱,优厚稳定。”
二两二钱!这比织户自己买棉纺纱织布,再卖给布行或布贩,收益高出近三成!而且省去了最麻烦的销路和压价风险。告示一出,不仅在城内织户中引起轰动,消息更如风一般传向城外乡村。
沈墨这一步,是基于面板连日来的【单物料供需测算】和【简单成本核算】。面板清晰地显示,当前制约沈记扩张的最大瓶颈,不是销售,而是产能。自家后院那点人手,加上零散收购,根本无法满足每日门前排起的长队。而如果自己建大工坊,投资大、周期长、管理复杂,非目前财力精力所能及。
最优解,是“整合”与“外包”。整合城郊分散的织户资源,利用他们自有的织机和熟练手艺,通过“统一供料(皮棉)”、“统一标准(布匹规格、质量要求)”、“统一收购”的方式,将他们变成沈记供应链上标准化、可控的生产节点。这既能快速放大产能,又能通过集中采购皮棉降低成本,还能通过提高收购价,将这部分成本节约和效率提升的收益,让渡一部分给生产者,从而牢牢绑定这批优质产能,形成竞争壁垒。
以上是 水墨青瓷 创作的《洪武末年,我靠供应链成大明商相》第 6 章 第6章 十天席卷濠州,赚下第一桶金五百两!。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水墨青瓷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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