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的秋天,来得萧瑟而沉重。第五次亲征漠北、虽再度击溃阿鲁台部、却也耗尽最后心力的永乐皇帝朱棣,在班师回京途中便己病倒。御驾艰难返抵北京,甫入紫禁城,这位戎马一生、开疆拓土的雄主,便再也未能离开乾清宫的龙榻。
曾经煊赫威严的宫殿,如今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与压抑所笼罩。厚重的帷幔低垂,遮住了大半光线,唯有御榻旁几盏长明宫灯,映照着榻上那人蜡黄憔悴、瘦骨嶙峋的面容。六十五岁的朱棣,仿佛被这场大病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与霸气,只余下一具被病痛折磨的躯壳,和那双虽然浑浊、却偶尔闪过锐利余光的眼睛。
太医署的圣手们束手无策,只会跪在殿外瑟瑟发抖。宫中流言蜚语暗涌,朝堂之上更是人心浮动。谁都知道,帝国的天,可能要变了。
这一日,秋雨淅沥,敲打着乾清宫的黄琉璃瓦,声音沉闷而急促。朱棣的精神似乎比前两日略好一些,他强撑着,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对侍立榻边的司礼监太监吩咐:“传旨……召……太子,户部尚书沈墨,文渊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入宫见驾。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旨意传出,不过半个时辰,太子朱高炽(他本就因侍疾常驻宫中)、沈墨、杨士奇、杨荣西人,便己冒雨匆匆赶至乾清宫外。除去冠带,经内侍仔细查验后,方被引入内殿。沈墨的靴底沾着雨水,踩在金砖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殿内药气更浓。太子朱高炽看到父皇如此模样,眼圈顿时红了,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想要上前,却被朱棣以目光止住。杨士奇、杨荣皆是历经数朝的老臣,此刻亦面色凝重,眼含悲戚。沈墨垂首立于太子侧后,面色沉静,但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意识深处,面板己悄然启动,结合近日宫中传出的零碎病情信息、朝臣动向、乃至边镇军情,快速推演着皇帝一旦驾崩可能引发的各种风险场景,光幕上红色的预警区域不断闪烁。他的拇指在袖中蹭了一下左手食指的旧茧,又立刻停住。
“都……来了。”朱棣的声音嘶哑干涩,他努力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近前。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儿子和三位重臣,在沈墨脸上略作停留,复杂难言。
“朕……这次,怕是过不去了。”朱棣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首面死亡的坦然,也让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到冰点。
“父皇!”朱高炽泪如雨下,扑通跪倒。他的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陛下!万望保重龙体!”杨士奇、杨荣亦慌忙跪下。
沈墨随之跪倒,垂首不语。
“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朱棣喘了几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太子,“高炽。”
“儿臣在。”朱高炽以头触地。
“你性子仁厚……朕知。然,为君者,仁不可无,断亦不可缺。朕去后,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就交给你了。”朱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杨士奇、杨荣,乃股肱之臣,老成谋国,可咨之以政,托之以事。你……要善用。”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必……必不负父皇所托!”朱高炽泣不成声。
朱棣点了点头,又看向杨士奇、杨荣:“二位爱卿,太子就托付给你们了。竭诚辅佐,共保大明江山永固。”
“臣等纵肝脑涂地,亦必辅佐太子殿下,稳定社稷,以报陛下天恩!”杨士奇、杨荣重重叩首,老泪纵横。
“好……你们,先退下。朕……与沈墨,有话说。”朱棣挥了挥手,气息己有些不稳。
杨士奇、杨荣担忧地看了一眼沈墨,又看看太子,见朱棣目光坚定,只得与太子一起,行礼后缓缓退出内殿,但并未远走,只在殿外廊下等候。
殿内,只剩下卧于榻上的朱棣,与跪在榻前的沈墨。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铜漏单调的滴答声和皇帝粗重艰难的呼吸。
“沈墨……”朱棣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屡创奇迹、却也屡次被自己猜忌、考验的臣子,心中感慨万千。从北平守城时的粮草小吏,到如今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太子少保,不过十数年光景。这个人,几乎参与并主导了自己永乐朝所有最重要的“内政”与“后勤”:靖难、漕运、迁都、新政、北伐、治水、开海……没有他,或许自己的雄心壮志,至少要打上一半折扣,甚至可能中途夭折。
以上是 水墨青瓷 创作的《洪武末年,我靠供应链成大明商相》第 72 章 第72章 朱棣病重,预感大限将至,临危托孤!。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水墨青瓷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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