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们在哭穷，老夫在挖宝

邺城的大殿，那廊柱就是粗壮，阴影也是很深的啦，火光照过来，都被切成很多碎片。

空气里，闻起来就是一股子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血腥气，搞得人家鼻子都酸了。

殿下那些崔琰什么的，冀州的名士，黑压压地，好多人跪在那里。

他们穿的衣服是素服，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很难过的表情，好像不是来见新主人的，倒像是来奔丧一样。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崔琰，这个人，我早就听说过了，他是冀州的清流领袖，声望非常高。

他长得一副很好看的相貌，眉毛眼睛看着很舒服，长胡子，飘啊飘的，这会儿，他正趴在地上哭着，那袍子，宽宽大大的，跟着他身体动来动去，看着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魏王，”崔琰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哭腔，在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回荡着，“邺城啊，打仗打了好多年了，人都没了好多，百姓都跑了，府库早就空了，那个袁氏呢，横征暴敛，更是把老百姓最后一点粮食都抢光了呢……现在城里的人啊，家里都没有隔夜饭吃了，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下脸，抬起头的时候呢，脸上都是泪痕了。

那眼睛非常真心地看着我，充满了那种对老百姓的悲悯。

“我们这些臣子，恳请魏王能可怜我们一下，看在冀州那么多老百姓的份上，就免了邺城未来三年的钱粮税赋吧，让老百姓可以休息一下，这个这个是救了好多人的大功德。”

他说完，他后面那些名士也都跟着一起磕头了，哭声很大，把大殿的那个房梁都好像震得嗡嗡作响了。

好一出为老百姓求情的苦情戏。

要不是我早就看惯了这种场面了，可能真的要被他这样哭哭啼啼的表演给感动了。

我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地摸着那个冰冰凉凉的司空印绶，眼睛却是越过他们，在人群的角落里找东西的。

陆沉那个小子，正躲在一根很大的廊柱后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随时都能睡着了。

他身上那件司空掾属的官袍，皱巴巴的，跟这个很庄重严肃的场合很不搭的。

他就好像一个跑错了地方的龙套一样，只想等着导演喊停，然后拿了饭盒赶紧回家去。

你们在哭穷，他却在犯困。

有意思。

我呢，把心神沉下去了，对着他。

【装啊，继续装！奥斯卡都欠你们这帮老家伙每个人一座小金人。】

那个熟悉的心声呢，懒洋洋地在我脑海里响起来了，带着很浓的那种鄙夷和不屑。

【哭啊，再大声点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袁绍是我曹老板刨了他家祖坟呢。】

【为什么府库空空如也？

还什么家无隔夜饭？

骗鬼呢！

袁尚那个小子跑路之前呢，你们这帮老狐狸哪家没有狠狠地捞了一笔呢？

一个个把府库里的那些家底都掏得比脸都干净的啦！】

【好几万斛的精粮呢，上千斤的赤金，还有好多好多数不清的珠宝绸缎，用油布包好，装在几百个大箱子里，晚上运出城。

真当我不知道？

你们以为沉到城北那个荒山上的枯井里啊，这事儿就算天知道地知道，你我知道了？】

【还他妈在这里跟我演那个《白毛女》呢？

杨白劳都没你们会哭！

曹老板要是信了你们的鬼话呢，答应了免税三年，那这个邺城啊，就真的变成你们的独立王国了呢。

到时候有钱有粮的，暗地里再招兵买马，随时能给你背后来一刀的啦！】

【一群老阴险的人……哎，困死了，昨天晚上熬夜想跑路的计划，没睡好……】

听到这里呢，我嘴角的那个弧度啊，再也压不住了。

城北荒山，枯井。

原来是这样子啊。

我“砰”的一声，把手里的那个司空印绶拍在了桌子上，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呢，一下子就盖过了满屋子的哭声。

大殿里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崔琰他们啊，惊讶地抬起头来，哭声呢，卡在喉咙里了，表情呢，僵在脸上了，看着好滑稽的。

我慢慢地站起来了，脸上呢，挂着一个很和善的微笑，眼睛啊，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这些人的心啊，我都知道了。”我温和地说，“你们啊，都是冀州很有名望的人，心里装着老百姓，这真是我的幸运啊，也是冀州的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