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狗相争，老夫在后头磨刀

那个营帐外面，风特别大，特别冷，还带着一股枯草烧了的味道，就好像要把这羊皮帐篷都给吹翻。

我就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摸着一块挺好的玉佩，那是辛评那个人刚进来的时候送我的“小礼物”吧。

帐篷里蜡烛火光晃来晃去的，在那个灯罩上面跳啊跳的，把我的手指头都照得有点发青。

辛评他还跪在下面呢，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他那身衣服，因为走了好久好久的路，都皱巴巴的了。

他己经在这儿跪了三个小时了都。我也没叫他起来，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外面轮班的人敲打更鼓的声音，都三更了。

空气里头有一种旧旧的土味儿，那都是北方特有的干燥的味道。

我抬起手，把那块玉佩“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声音挺响的。

“辛先生，那个袁显思（袁谭）现在倒是很大方，连这种家传的宝贝都舍得拿出来。”我的声音有点低沉，有点沙哑，那就是因为我老是在战场上大喊大叫留下的毛病。

辛评的身子抖了一下，他不敢抬头，声音也特别难听：“大公子，大公子是真心想要归顺的，他就只求司空您能出兵去打那个很狂妄的、一点道理都不讲的袁尚，还给冀州一个公道。”

我没说话，眼神有点飘来飘去的。虽然隔了几百里远，但我好像能看见邺城里那个小院子里的样子。

陆沉那小子，这会儿肯定正趴在红木的躺椅上睡大觉，脚边儿摆着一个烧得旺旺的炭炉子，炉子上大概炖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野味。

我的脑子里，那股熟悉又有点暴躁的声音，就特别准地穿过了空间的阻隔，就跟打雷一样响起来：

【哎呀，袁谭这猪，他真以为曹老板是个讲诚信的好人啊？】

【他是在求帮忙吗？求个啥子，他那点儿小心思，老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还不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人，等到把袁尚弄残了，他自己再来捡便宜，坐享其成。】

【老曹也是个演戏的，这会儿估计正摆着架子晾着人家呢。啧，这个老狐狸呀，肯定会先满口答应人家，许下一大堆没用的空头支票，再把辛评打发回去让他去送死。】

【等到袁谭真的带着残兵去跟袁尚拼命的时候，老曹再领着大部队杀个回马枪，把他们一锅端了。这个故事剧本，我在历史书上都看烦了。唉，跟着这么一个特别精明、坏透了的老板，想要混日子养老怎么就这么难呢？】

【要是现在能在躺椅上烫一壶热热的酒，再配点儿茴香豆，哪怕是看着他们兄弟俩打架也比在这儿憋屈强。】

我稍微抬了抬眉毛，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小子心里头老想着火锅和茴香豆，却把自己那条小小的命拴在我这艘随时都可能撞礁的船上。

他以为我只是在演戏，却不知道他这一声声“老狐狸”的抱怨，就是我这盘大棋里面最关键的棋子。

“起来吧。”我把眼睛里的寒光收起来了，语气变得温柔了些，甚至还带了点儿不容易被发现的可惜呢，“我呀跟袁本初以前是好朋友，看着他的后代都凋零成这样子，心里也挺不忍心的嘛。既然显思有这个心意，我就如他所愿。”

我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囊，随便一扔就扔在辛评的面前了。

“拿着，回去告诉显思，援军很快就到路上，让他放开手去干吧。袁尚要是敢来侵犯，我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才叫代价！”

辛平就好像一下子得了赦免一样，颤抖着双手把锦囊捧起来，那一瞬间，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因为太紧张了而冒出来的冷汗味儿，还混杂着一股不怎么样的香料味道。

他退下去以后，我慢慢地站起来了，走到了帐篷外面。

外面特别冷，晚上的天空黑漆漆的，就只有几颗冰冷的星星冷冷地看着这片大地。

我披上一件厚厚的狐狸皮大衣，走到那一排排己经准备好要出发的骑兵前面了。那些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一道道热热的白气，那股特别浓的马厩味儿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鼻。

我看着身后的副将，声音低低地说：“传话下去，把那些很重的铠甲都给卸掉，换上那种方便跑起来的软皮衣。全军都悄悄地快速前进，绕过黎阳的侧面，首接冲到平原的中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