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姜青黛的手撑在沙发上，笔直的身子慢慢弯了下来。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眼眶通红，努力地平复着缺氧的喘息。

她有什么资格在闻山意面前掉眼泪呢？

说不是同性恋的是她，说对不起的是她，说要做朋友的也是她。

沙发布面的骨节凸起来，手背的青筋一根一根突显，她从长裙领口露出的脖颈到脸颊一片窒息充血的紫红，细密的血丝洇进了她强忍泪水的眼珠里。

这是闻山意如此清晰地看到痛苦在一个人身上的具象化。

这种痛苦不存在于一朝一夕，也许并不比她短多少。

闻山意忽然生出一丝怜悯，她伸手覆在姜青黛用力的手背，说：“原来你真的很爱我。”

姜青黛抬头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泪水的笑容。

闻山意望进她浸泡在两汪泉水里的瞳仁，映出自己小小的倒影。

过了会儿，姜青黛的手背在她掌心底下动了动，从绷紧变得柔软，慢慢地舒展开。

她雪白脖颈里那些骇人的青筋也慢慢地消退了，呼吸轻缓，整个人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闻山意把手从她手上拿开。

白云苍狗，物是人非，闻山意早已没有了二十岁的心境，也不再有一颗纯粹无暇的爱人之心。

她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对着姜青黛沉默良久，第一次流露出了爱情里陌生而残忍真实的另一面。

“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恨你。”

姜青黛安静地听着。

“我恨你最初拒绝了我，我恨你对古镇那一夜缄口不提，我恨你……明明我们已经离得那么远了，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手？”

大学有毕业即分手的定律，工作最容易拆散一段感情，何况是一千多公里的异地。

她们之间无名无分，又有不能提及的过去，是最不稳固的关系。

但凡姜青黛那次没有去北京，但凡她少关心一些对方，但凡她不要那么在意闻山意，在时间的洪流里，那一点点年少的情意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是姜青黛，她早就放下了，她早就从无望的爱里解脱出来。

闻山意说起这些并不激动，也没有预想中的怨怼，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自嘲，轻声说：“比起你，我更恨的人是我自己。”

仅仅是姜青黛不想放手吗？

一句“你不要来”

“我很忙没空见你”

，明示暗示谁会读不懂？

姜青黛会风雨无阻地赶来见她，是因为闻山意想要见到她。

一段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原因。

闻山意：“我恨我爱你，明知道没有结果，依旧要紧紧抓着你不肯放手，哪怕只是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