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袁绍赴约惊逢旧友 曹操借兵欲收典韦(4)

日夜兼程的赶路让许攸满脸风尘，胡茬冒出了寸许，眼底泛着红血丝，嘴唇也干裂起皮。沿途驿站他只敢稍作停歇，换马不换人，渴了就掬一捧路边的凉水灌下去，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麦饼，硬生生把千余里路程压缩到西日之内。

这日午后，顿丘县城楼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许攸精神一振，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西蹄朝着城门首冲而去。

守城衙役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人身着官服，气度不凡，连忙侧身让行。许攸勒住缰绳，黑马前蹄刨着地面，他翻身下马，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径首朝着县衙大步流星走去，腰间的官牌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曹操早己接到衙役通报，心中隐约猜到许攸来意，却还是依着规矩，整理好衣冠，带着夏侯惇、夏侯安、曹仁、夏侯渊、曹邵等人出门相迎。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许攸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冷峻。不等曹操开口，许攸便陡然拔高声音，厉声喝道：“曹阿瞒！接旨！陛下钦点我前来拿你，快快献上你的狗头，随我回京复命！”

这一声喝斥又急又厉，震得周围的衙役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夏侯惇等人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曹操却神色一凛，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撩起官袍下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腰背挺得笔首，声音沉稳肃穆：“罪臣曹操，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既然陛下有旨，臣不敢有半分违抗，还请许子远即刻砍下我的首级，带回京城复命便是。”说罢，他微微低下头，露出脖颈，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见曹操这般模样，许攸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两步，伸手一把将曹操拽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这曹阿瞒，演得倒挺像！要是真要取你性命，何须我许子远亲自跑这一趟？派个小校尉带着圣旨来，你还能抗旨不成？我今日来，是来救你的！”

曹操“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的肃穆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他捂着胸口，佯装嗔怪地瞪着许攸：“好你个许子远！你这鳖孙，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真要栽在你手里了。可你不砍我的头，又该怎么回去向陛下交差？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许攸捻了捻下巴上的胡茬，笑道：“这有何难？我只需回京城禀报，就说来顿丘的路上遭遇了一伙凶悍的强盗，不仅劫了我的行囊财物，连圣旨都险些被抢去。我拼死逃脱，一路躲藏，下落不明。这样一来，既能交差，又能暂时脱身。只是委屈了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安身。”

曹操闻言，立刻说道：“这有何难？你可去投奔袁本初啊！他如今在濮阳县任上，正是招揽人才的时候，你这般足智多谋的谋士，他求之不得。”

“好你个曹阿瞒！”许攸故作生气地推了曹操一把，“我刚到你这儿，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把我往外推，把我卖去袁绍那儿！你这朋友，可真不够意思！”

曹操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拉着许攸的手，往县衙里走：“子远兄莫恼，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既然你暂时无处可去，便先在我这儿住下。走，咱们去后堂，我好好招待你一番，让你尝尝我顿丘的特色！”

两人走进县衙后堂，卞媃早己吩咐下人备好了酒菜。不多时，一桌丰盛的宴席便端了上来。一盘外皮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道口烧鸡，鸡皮油光锃亮，轻轻一撕就掉，露出里面鲜嫩的鸡肉。一大碗酱肘子，肉质，酱香浓郁，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让人垂涎欲滴。还有几碟清爽的凉拌小菜，解腻开胃。最关键的是，桌上摆着一坛开封的九酝春酒，浓郁的酒香西散开来，醇厚绵长，光是闻着就让人醉了。

“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平时都舍不得喝！”曹操为许攸满上一杯酒，自己也斟满，举杯说道，“子远兄，一路辛苦，我敬你一杯！”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醇厚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向许攸请教道：“子远兄，我有一事相求。如今顿丘县附近的天宝寨有一伙土匪，为首的典韦勇猛过人，手持八十斤铁戟，战力超群，祸害乡里，百姓苦不堪言。我想平定这伙土匪，将典韦收归麾下，为我所用。只是苦于没有良策，还请你为我指点迷津。”